“是嗎？”謝平安走到他跟前，“那你買到了？”
“買到了。”
“買了什麼？”
“一些種子。”曹勇沒有細說。
謝平安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開口：“把種子給我。”
曹勇眉頭一挑：“憑什麼？”
“憑這個。”謝平安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展開在曹勇麵前。
“縣裡批準的擴大生產規模文件。羅河生產隊有優先采購權。”
他語氣更加強硬了：“曹合村想要種地，得等下一輪種子培育出來！”
周圍的民兵和圍觀群眾齊刷刷看向曹勇。
曹勇掃了眼文件，抬起頭：“那曹合村交不上糧食，你們羅河生產隊給補上嗎？”
民兵們麵麵相覷。
沒想到，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謝書記說話！
謝平安臉色一沉：“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怎麼能是我們的事呢？”
曹勇往前一步，“這是國家的事，是大家的事！”
“謝書記，你說是我們的事，你這有點，居心叵測啊？”
“該不是，你是在挑撥離間關係吧？”
這頂帽子一扣下來。
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平時隻有謝書記給人扣帽子的份，哪有反過來的。
謝平安臉頰抽搐著。
說不過曹勇，他轉向糧站站長：“張站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站長冷汗直流，低頭湊了過來。
唯唯諾諾道：“謝書記，曹合村的同誌他們...他們隻是把計劃外的種子買了回去...”
“我在這，我就是計劃！”謝平安厲聲道，“哪來的計劃外種子！？”
站長腿都軟了。
“買種子，也是我的計劃。”曹勇平靜回道。
謝平安又瞪了回來。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搭理曹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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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壓不下火氣。
再次質問站長：“你賣了哪些種子給他？”
“就...就是一些黃豆，還有過期了的玉米種...”站長小聲說。
“對了！還有幾袋擱置了半年的東紅三號種子！”
謝平安愣了一下，“就這些？”
“嗯！留給你的種子，哪裡敢賣啊！”站長看到了機會，趕緊拍馬屁。
謝平安冷哼一聲：“原來是這些種子啊。那確實是計劃外的了。”
他揮手讓站長退下。
目光重新落在曹勇身上，輕蔑地看著他。
“作為農村技術員，連什麼種子能用，什麼不能用都不知道。”
“我看你們曹合村，村長還真是沒有眼睛，什麼都敢信。”
“不好意思，我就是村長。”曹勇淡淡回道。
謝平安愣住。
他仔細打量曹勇，最多二十出頭的年紀，竟然就當上了村長？
“曹合村還真是個爛到骨子裡的村子。”謝平安冷聲道。
“早就聽說偏遠鄉村腐爛不堪，連村長都可以世襲了？”
“簡直是倒退，不知所謂！”
“抱歉，你又猜錯了。”曹勇說，“我是組織部親自任命的村長。我的父親隻是個普通的農民，而且早就去世了。”
謝平安眼神閃爍了一下。
沒再說話，轉身要走。
“謝書記。”曹勇突然喊住他。
謝平安停下腳步。
“我想問個問題。”曹勇看著他的背影，“羅河生產大隊明明糧食種植規模大，產糧量高。”
“為什麼大隊範圍內的流沙鎮還是缺少糧食？”
謝平安站在原地，沒有回頭。
周圍所有人都呆住了。
這是絕對機密。
在流沙鎮，沒人敢提這檔子事！
曹勇，是怎麼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擴大生產規模是為了啥。”
“但曹合村，和羅河生產大隊不同。”
曹勇繼續說道，“我們，不會為了追求產量而擴大規模。”
“我們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讓村民，讓全國人都吃上飽飯！”
這番話一出口，圍觀的市民發出了唏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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