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宏宣的麵色頓時煞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陸明河。
而陸明河,並不看他,反而是衝府尹大人拱手,“大人提及此案,卑職理應請責罰才好!”
“你幫著通許縣查清案情,本該是立了功,為何請罰?”府尹大人臉上透了些許不解。
“回大人,若是要幫通許縣查案,本該是由開封府衙出麵,大人應允,卑職才能前往。”
陸明河道,“但卑職途徑通許縣時,碰巧遇到曾縣尉帶人查案,見其愁眉苦臉,查案受阻,一時心中難忍,便擅自做主……”
“卑職擅自行事,此舉不合規矩,還望大人責罰!”
“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府尹大人不以為然,連連衝陸明河抬手,示意他不必如此緊張,“凡事也需因時製宜,適當變通為好。”
“尤其查案問案一事,更是講究時機二字,倘若再來回稟告,便極有可能讓嫌犯得到風聲,逃竄離開。”
“陸巡使肯幫助同僚,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私事,也要將案子查問清楚,避免出現案子沉積,這是好事。”
“依我看,此事不但不能罰,更得獎勵陸巡使,也能激勵咱們開封府衙上下團結一心,互幫互助!”
府尹大人在說“團結一心,互幫互助”這八個字時,咬得極重,更是看向此時麵色難看的吳宏宣,“吳巡使,你說呢?”
吳宏宣這才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府尹大人所言甚是!卑職記下了。”
“光是記下還不夠,需得記牢,且時時刻刻將其當做準則,並按照準則來做事為好。”
府尹大人瞥了吳宏宣一眼,“右軍巡院這段時日的舌頭比較長,閒話說得多,吳巡使也需好好管教一番。”
吳宏宣咬了咬牙,一張臉漲得通紅。
被訓斥,尤其是當著陸明河的麵被訓斥,簡直是奇恥大辱!
“是,卑職牢記,這就前去管教底下人,不讓府尹大人煩心。”
吳宏宣起身,衝府尹大人拱手,“卑職先行告退。”
“嗯。”府尹大人淡然點頭,待吳宏宣離開後,重新掛了笑意,與陸明河和程筠舟繼續說話。
說通許縣的那樁案子,說近期汴京城內的其他案子,字裡行間,滿都是對陸明河做事的讚賞,以及對陸明河這個人的認可。
陸明河麵上帶笑,與府尹大人相談甚歡。
倒是一旁陪坐的程筠舟,將自己的大腿掐了又掐。
乖乖,他不是在做夢吧。
這陸巡使實在是……
“太厲害了吧!”從府尹大人處離開後的程筠舟,不住地誇讚陸明河,“你這也實在是太厲害了!”
這個陸巡使,不但成功應對了此事,而且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順便還將吳宏宣踩在了地上。
真的是,令人佩服!
程筠舟此時真的想給陸明河來上一個五體投地,好表達他此時激動無比的心情。
陸明河伸手摸了摸鼻子,“若是換成旁的案子,大約不會有這般好的效果。”
“嗯。”程筠舟連連點頭。
畢竟這樁案子,積壓時間甚久,估摸著連府尹大人都已經默認,這案子會成為懸案。
卻沒想到,陸明河將這樁案子解決了個徹底,免去了他心中的煩惱。
這無論放在誰身上,都會十分高興吧。
就連他,此時都是高興的!
程筠舟笑了又笑,拉著陸明河討論著要不要晚上去喝上一杯,好好地慶祝一下,卻在牆角處,瞧到了滿臉陰沉的吳宏宣。
“喲,吳巡使這是怎麼了,臉黑成這幅模樣?”
程筠舟再沒有先前的誠惶誠恐,有得隻是此時的誌得意滿,說話也是極其不客氣,“這知道的,知道這位是吳巡使,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天要下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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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從前,程筠舟這般挑釁,吳宏宣必定會反唇相譏,但現在的吳宏宣顧不得這些,隻是惡狠狠地看向陸明河,“你是故意的!”
故意說是去準備聘禮,實則是要去查案。
什麼偶然路過,什麼心中不忍,皆是謊話!
陸明河根本就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為的便是引他入局,待他有所動作後,再重重反擊。
為的,便是打擊報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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