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由究竟在何處。
也因為有這樣的心理在,陸明河在王扶光上吊自儘時,有著濃重的自責愧疚感。
他一度懷疑自己的直覺和對案子與嫌疑人的敏銳度。
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間接害死了王扶光。
這份懷疑,讓陸明河在這件案子塵埃落定,過去許久之後,仍然會時常想起。
也因為此,在當初林勇瑞被殺害,韓大娘被卷入案中,成為所有人眼中的凶手時,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謂的直覺。
總之……
陸明河心情複雜,思緒亦是亂糟糟的,不知道該如何用言語來表達。
最終,隻能化作一口長長的歎息。
而歎息過後,則是滿麵的惆悵。
程筠舟一直在偷偷觀察陸明河的狀況,在看到陸明河原本泛著晶亮光芒的雙眸變得昏暗無比時,也是忍不住有些擔憂。
張口想勸慰一番,但思忖片刻後,程筠舟卻也隻能將滑落舌尖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畢竟這種事情,外人再如何勸說皆是無用的,需得自己徹底想通,放得下才行。
他作為陸巡使的兄弟,此時需要做的,是幫著陸巡使儘可能地做手頭的活,讓他輕鬆一些!
程筠舟打定了這個主意,待下午再查看各種案子的卷宗時,格外精神抖擻。
甚至到了傍晚吃飯時,也並不貪嘴,隻簡單扒拉了兩口公廚做的熱鹵湯麵,吃上了兩個趙溪月烤製的麵包,便繼續一門心思地看卷宗。
直到夜色漸深,已然過了陸明河所說的戌時,程筠舟再次看向陸明河。
陸明河似完全不曾察覺到時間一般,仍舊是目不轉睛地看手上的卷宗。
在察覺到程筠舟第三次瞟向他時,陸明河這才開口,“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看完這份卷宗便回家。”
還好,還知道回家。
程筠舟吐了口氣,且再三確認陸明河神色並無任何異常後,便起了身,“那我先走,你也不要忙得太晚,否則持續這般下去,終究是吃不消的。”
“放心,我有分寸。”陸明河回答,但頭卻不曾抬了起來。
但這句話,卻足以讓程筠舟一顆心放回到肚子裡麵去。
畢竟陸明河自小到大,一向穩重,從未有過任何冒失或者毛躁的時候,即便是麵臨大事,也都是臨危不亂。
應該,不會有事的。
程筠舟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陸明河的肩膀,走出屋門。
而陸明河在聽到程筠舟的腳步聲徹底離去後,放下了手中的卷宗,看了看外麵漆黑的夜,又一次發出長長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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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重,周圍安靜無比,連秋蟲此時也都徹底啞聲,用針落可聞形容也不為過。
但對於陸明河而言,王守成與嚴氏白天的指責謾罵聲,仍舊在耳邊不斷響起。
尤其那句“害得我兒以死證明清白”則是直直地鑽入耳中,在腦中回蕩了一遍又一遍。
陸明河閉上了雙眼。
翌日,程筠舟早早地來到了趙記食攤。
在得知陸明河還不曾來過時,滿心歡喜地要上了兩碗魚湯粥和一些油炸麵果子打包帶走。
更是交代趙溪月,他買的這些吃食中有陸明河的那份,倘若陸明河來的話,給他說上一聲,不必再買吃食。
且在趙溪月笑著連聲應答後,程筠舟笑眯眯地離開,往開封府衙而去。
待到了開封府衙,從門房口中得知陸明河還不曾來上值時,眉頭微蹙。
果然,有些左軍巡使說什麼看完卷宗就回,根本就是在扯謊。
此時既然還不曾來上值,必定是因為昨晚忙得太晚,太累,此時還在睡覺吧……
程筠舟這般想,一腳踏入了左軍巡院,但在看到屋內的情景時,當下瞪大了眼睛。
陸明河正端坐在屋內,認認真真地翻閱著手中的一份卷宗。
但此時的陸明河,眼下烏青一片,雙目布滿了紅血絲,滿臉皆是倦色,而手邊的燭台上,蠟燭已經幾乎燃儘,卻燭火卻還亮著……
難怪門房說不曾見陸巡使上值,合著這是根本徹夜未歸,整晚未眠!
很明顯,這件案子在陸明河心中留下的傷痛,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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