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與府尹大人從未說過,鄭博文是被毒死的,吳巡使從何處知道他是被毒殺的?”
什麼?
吳宏宣頓時一愣,但也快速反應了過來,“你與府尹大人雖不曾說,可我今日一早來到開封府衙中,見許多人議論紛紛,便聽了一耳朵……”
“那就更奇怪了。”
陸明河勾起唇角,眼睛微眯,“昨晚上開封府衙的地牢中的確有了一場風波,出了些事端,可這鄭博文並不曾牽連其中,亦沒有性命之憂。”
“吳巡使口中有關鄭博文被毒死的傳言,究竟是從誰口中聽到的呢?”
鄭博文沒有性命之憂?
吳宏宣再次怔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愣愣地看向陸明河,“你,你說什麼?”
“我說,鄭博文並沒有死。”
陸明河沉聲道,“昨晚上獄卒牛大壯的確是意圖下毒謀害鄭博文,但被程巡判識破,因此並未得手。”
“牛大壯承認,是右軍巡院的孫遠給了他一筆銀錢和一包藥粉,要他晚上下在鄭博文的飯食中。”
“我與程巡判已經連夜控製了孫遠,還不曾動用任何刑罰,孫遠便交代,他是聽從了吳巡使你的吩咐,要解決掉鄭博文這個禍害。”
“這便是整件事情的原委始末,不知吳巡使還有什麼話可以說?”
陸明河的話一出口,吳宏宣頓時覺得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事情並沒有像他猜想的那般成功,反而是敗露了個徹底。
可,怎麼會?
他是孫遠的救命恩人,孫遠怎麼會在未遭受任何刑罰的情況下,便將他供了出來?
牛大壯去下毒時,程筠舟怎麼會這般及時發現?
等等……
這是陸明河的圈套!
陸明河抓捕鄭博文之後,明明可以悄悄地將人關押,待文書手續辦妥之後,再將鄭博文悄悄送往黃石縣,待整件案子塵埃落定之後,便可以大張旗鼓地宣揚他的豐功偉績,為自己洗刷掉汙名。
但陸明河並沒有這麼做。
他在抓到鄭博文之後,立刻便將此事宣揚的人儘皆知,看似是因為心中怨氣積壓過久,迫不及待地要為自己正名,但實際上,都是為了讓他和王守成夫婦知曉這件事情,好讓王守成夫婦與他翻臉。
同時,陸明河不斷對外界傳言推波助瀾,又各處炫耀顯擺,滿臉春風得意,為得便是讓他吳宏宣心中不滿,心生記恨,要想方設法地讓陸明河不能得償所願……
陸明河,顯然早就知道一切。
而陸明河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給他設下的局。
一個讓他心甘情願地往裡鑽,且死路一條的局。
甚至在這個局已經達到了陸明河最想要的結果後,仍然不曾挑明,為的便是要看他在所有人的麵前如同跳梁小醜一般,自露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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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歹毒!
想通了這一層的吳宏宣,臉色變了又變,牙齒亦是咬得咯嘣咯嘣響。
吳宏宣滿麵惱怒,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怨恨地看向陸明河,“陸明河,你當真是好算計!”
“自是比不過吳巡使,費儘千辛萬苦,竟是將我往日的一樁舊案給翻找了出來。”
陸明河看向吳宏宣,“不過我還是要謝謝吳巡使才對。”
謝他?
吳宏宣一愣,“謝我做什麼?”
“不瞞吳巡使,黃石縣王家的案子,是我經手的所有案件中,唯一一樁沒有查清楚的案子,同時也是一樁死者死因與我或多或少有些關聯的案子。”
“這樁案子,對我而言,始終都是一塊心病,一件憾事,哪怕我已經調任他處,卻也仍舊記掛無比,想要再次勘察清楚。”
“奈何我早已調離黃石縣,再查這件案子早已名不正言不順,且也無法再將當年與案子相關的人再重新召集起來,仔細查問。”
“但吳巡使卻替我將這件案子重新翻了出來,並且將案中的關鍵人物儘數都引到了汴京城中,給了我重新勘察此案的機會,也給了這樁案子水落石出的機會。”
“我查清了這樁案子,從此往後,再不必因為此事遺憾驚恐,也算是給當初的自己一個徹底交代。”
“因此,我要謝一謝吳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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