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意願。
活下去就好。
吳宏宣也不例外。
牢頭此言,讓獄卒連連點頭,“頭兒說得對,就是不知道,他此時落得這個地步,陸巡使會不會來看場好戲。”
“陸巡使不會來的。”
“為何?”獄卒不解。
死對頭落得這個地步,就算不賴奚落一番,也是該來看一看對方的狼狽模樣,好心中出上一口氣的吧。
牢頭嗬嗬一笑,“因為陸巡使,從來都不曾將其放在眼中,也不曾將其當成過自己的對手。”
一個根本就不入眼的人,有什麼好來嘲笑奚落的。
就像是一個人,從來不會因為撚死了一隻臭蟲,再去瞧一瞧臭蟲的下場。
現在的狀況,也是如此。
“有道理。”獄卒點頭,一邊往外頭瞧了一瞧,“時辰差不多了,我去給頭兒去拿飯食過來。”
今日晨起來上值時,瞧見何金柱等人正從角門那往公廚搬運今日的食材。
聽說今日晌午,何金柱要做蔥香肉餅和包麵。
這大冷的天兒,吃上一個皮薄餡兒大,表皮帶了些焦酥,一口下去嘴角都往外流油的肉餅,再來上一碗熱氣騰騰,清淡可口的包麵……
想想都覺得是極佳享受。
晌午必須要吃兩個肉餅,來上兩碗包麵才行!
地牢裡麵的幾個獄卒因為晌午的飯食而歡喜,左軍巡院上下,也因吳宏宣被下了大獄而麵露喜色。
從前左右軍巡院多有不和,但最多不過就是政務上的紛爭和意見上的相左而已。
刨去這些,私底下大家也能有些私交,相處得還算愉快。
但自從吳宏宣任職右軍巡使以來,左右軍巡院的不和,便從公務,上升到了私人恩怨。
人人皆如烏眼雞一般,平日一雙雙眼睛更是狠盯著對方,恨不得要抓住其一切紕漏。
這讓所有人心中惶恐,風聲鶴唳,不甘有絲毫的不妥當之處,生怕被對方抓住了任何把柄。
眼下吳宏宣革了官職,下了大獄,這風氣便也有希望改上一改。
再不似從前一般,終日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怎能不讓人高興?
而其中,最為高興的,當屬程筠舟。
陸明河不曾到任前,左軍巡使有了長達半年的空缺,當時程筠舟暫代整個左軍巡院的事務,沒少與吳宏宣打交道。
職務上本就有些許不匹配,吳宏宣又是強勢刻薄的,在許多事情上便沒少針對程筠舟。
程筠舟則是性子要耿直許多,又按捺不住內心的火氣,因此和吳宏宣發生了許多正麵衝突,且次次都是吃虧。
這讓程筠舟對吳宏宣的惱怒越來越多,幾乎要變成了憎恨。
此時瞧著吳宏宣咎由自取,落得眼下田地,自然是心中暢快無比。
程筠舟將手搭在了陸明河的肩膀上,興高采烈,“這樣大喜的事情,需得好好慶賀一番,不如晚上咱們去醉仙樓吃酒?”
“菜隨便陸巡使點,酒隨便陸巡使要,我請客!”
程筠舟將胸口拍的哐當哐當響。
“難得程巡判如此大方。”
陸明河勾唇一笑,“隻是我實在不得空,也就隻好拂了程巡判的好意。”
“不得空?”程筠舟揚眉,“你要做什麼去?”
“自然是去石頭巷。”
陪趙娘子!
陸明河說完,看了程筠舟一眼。
那眼神,仿佛是在說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程筠舟,“……”
他就多餘問這句話!
現如今對於某位左軍巡使來說,除了趙娘子以外,哪裡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除了趙娘子,哪裡還有事情能讓他不得空?
真真是……
也罷,他帶上周四方,劉三兒等人去慶祝,也是一樣的!
他們皆是單身漢,沒有這些煩惱!
程筠舟興衝衝地去找尋周四方和劉三兒,說晚上要去醉仙樓吃酒的事情。
本以為他們兩個人會興高采烈的同意,可兩個人在聽了他的話後,頓時麵露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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