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脊背挺得筆直,甚至有些僵硬,垂在身側的雙手,指尖微微陷入掌心。
殷沐妍心裡很清楚,這個叫南宮曦月的女人,實力絕對是已經超越了渡劫境的存在。
她當時的舉重若輕,就說明了彼此之間的巨大差距。
白韻柔也停下了繞發梢的動作,屏息凝神地看著。
她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方才在外麵的衝突隻是序曲,現在陳煜不在,才是真正較量的開始。
南宮曦月在距離殷沐妍三步之遙處停下。
這個距離既不會顯得太過逼迫,又足以形成一種清晰的壓迫感。
她微微偏頭,看著殷沐妍緊繃的側臉輪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弧度。
“殷姑娘。”
她開口,聲音清越平靜,聽不出喜怒,儼然沒有了方才陳煜還在場時候的那種溫和:
“方才在外麵,你當著陳煜哥哥的麵,對我那般抗拒乃至敵視的態度……我可以理解為,你心中對我,存有芥蒂,甚至是敵意嗎?”
她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了核心。
七竅玲瓏心讓她能輕易感知到殷沐妍心中翻騰的負麵情緒,那些忌憚、不甘、危機感,以及對陳煜占有欲被觸動的強烈敵意,如同暗湧的岩漿,清晰可辨。
殷沐妍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她能感覺到那目光如有實質,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這讓她極其不悅。
儘管南宮曦月並未釋放修為威壓,但僅僅是這種姿態,這種語氣,就讓她敏感而驕傲的心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她討厭這種被壓製、被評判的感覺,尤其對方還是陳煜身邊新出現的、強大到讓她無力抗衡的女人。
片刻的沉寂後,殷沐妍終於緩緩轉過頭,對上了南宮曦月的視線。
桃花眸中寒光閃爍,帶著不肯退讓的倔強:
“那又如何?”
她的聲音有些冷硬:
“難道我還非得喜笑顏開,對你熱烈歡迎不成?”
南宮曦月輕輕笑了一聲。
這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她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尖似是無意地拂過自己玄黑龍袍袖口處繡著的暗金龍紋,動作優雅而從容。
南宮曦月可以感受到殷沐妍的情緒,她似乎對自己很是敵視,這她心裡是有數的。
“那倒不必。”
她語氣平和,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對我是喜是惡,是親近是疏遠,於我而言,並無甚緊要。”
她頓了頓,鳳眸中的光芒微微凝聚,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一份清晰的不容置疑:
南宮曦月向前踏出了半步。
僅僅半步,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嶽的氣息便悄然降臨,精準地籠罩在殷沐妍周身。
殷沐妍呼吸微微一窒,周身流轉的玄陰之氣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那,我可就不允了。”
最後五個字,她說得很慢,字字清晰,如同金玉墜地,帶著女帝平日裡的威儀與決斷。
一瞬間,殷沐妍隻感到一股惱火直衝頭頂,混合著被如此“警告”的強烈屈辱感。
她猛地抬眼,眼中寒芒急閃爍:
“你未免管得太寬了!我與阿煜之間如何相處,是我們的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更沒資格來‘允’或‘不允’!”
她試圖調動體內玄陰之力對抗那股無形的壓製,卻發現平日如臂使指的靈力此刻運轉起來艱澀無比。
就仿佛像是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十成力量竟被無聲無息地化解、吸走了大半!
這發現讓她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白皙的臉頰上,那玄奧的幽色咒印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來,隱隱流轉,散發出危險的光芒,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反擊!
南宮曦月見殷沐妍竟真的冥頑不靈,甚至隱隱有動手的跡象,臉上的最後一絲平和也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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