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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堯猛地驚醒,滿臉蒼白。
班疾歎了口氣,“您怎麼又醒了?”
也不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明明在崖底下什麼都沒看見,可伏堯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找楚椒的命令沒撤,卻從找活人,變成了活人屍體一起找。
還親自來追薑宓。
他們進峽道的這幾天,鎮邊侯一連發了三次調回令,伏堯都視若無睹,幾乎是日夜兼程地往前追。
將士們累得每日倒頭就睡,伏堯卻很難合眼,每日裡能睡上一個時辰都十分難得。
眼下他才剛剛合眼一刻鐘,便又驚醒,眼底都是血絲,看著活像是變了個人。
“您莫要憂慮,班明不是跟著呢嗎?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會照料薑宓姑娘一二的。”
班疾開口安撫,卻毫無用處,伏堯揉著額角,指尖一直在抖,他不想回憶過往,可記憶卻總是往腦海裡鑽。
讓他無比清楚的記起來,自己是怎麼一次一次又一次的,謀害她的。
當時她那雙眼睛,就那麼看著他……
若薑宓真的是阿椒……
腦袋尖銳地疼了起來,他抬手捶打,力氣很大,每一下都仿佛要砸破自己的頭骨,可那疼卻毫無用處,根本阻攔不住翻湧的記憶。
他不敢想,薑宓真的是阿椒,他該怎麼麵對。
他從骨子裡就抗拒這個結果,他無法忍受自己竟然會對心心念念的人做出那般殘忍冷酷的事情來,他希望阿椒還活著,希望先前的一切都隻是他瘋了,出現的幻覺。
可萬一呢?
他不敢賭啊。
他要追上她,問問她。
“公子!”
班疾連忙上前抱住他的手,“您這是乾什麼呀!”
他話裡都是無奈和疲憊,這也是那日從山崖底下回來後留下的毛病,他總是對自己動手,仿佛恨不得殺了他自己一樣。
“您到底怎麼了?和奴才說說吧,就算奴才幫不了您,說出來好歹也能輕鬆些。”
伏堯扯了下嘴角,輕鬆,不,他不配。
除非,他真的找到阿椒,完好無損的阿椒。
“無事,下去。”
他推開班疾,從懷裡掏出那本《樊州奇誌》,抬手描摹著上頭的地圖,這是楚椒當年博覽群書繪製的地圖,明明被困在內宅,不曾進山探查,卻毫無錯處。
如此驚才絕豔的阿椒,費儘心思才配得上的阿椒,你究竟在哪裡……
天色漸亮,眾人紛紛驚醒,準備啟程,雖然個個疲累不堪,可卻無一人抱怨,甚至連多餘的話都沒有,每個人都在儘全力保持體力,為今日的急行做準備。
“出發。”
隨著班疾一聲令下,眾人立刻啟程,峽道裡安靜地隻能聽見腳步聲,冷不丁一聲獸吼傳來,刹那間,眾人停下腳步,滿身戒備。
伏堯眯起布滿血絲的眸子,抬手抽劍,朝獸吼來處緩緩逼近,查看情形。
身後的將士們像是得了命令,瞬間擺出陣型,嚴陣以待。
然而此處並無危險,隻有一堆石頭,風吹過,便有獸吼傳出,是有人利用堪輿之術擺出來的。
班疾落後一步跟過來,看見這場景,有些驚歎,“不知道是哪裡的高人,趣味也太惡劣了些,我這汗毛都豎起來了。”
伏堯指尖微微一抖,蹲下身去看那石頭,地上還有拖痕,顯然才擺下不久,可前麵那批調糧的隊伍裡,他記得都是武夫,沒有人懂這些,除了……
抓著劍的手止不住的抖。
一個人再像,也不可能連學識都複製,是他太愚蠢了,將人困在後宅,以至於從未發現端倪……
不,也不是全無端倪,她那麼多次逃過險境,他就該察覺到,尋常人如何做得到?
你真的是她吧……
“火堆還有餘溫,”
斥候的聲音傳過來,“他們應該才走了沒多久,咱們快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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