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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堯輕吟一聲，被傷口牽扯的臉色蒼白，卻仍舊忍著疼彎腰去扶褚司馬，“司馬這是做什麼，折煞我了，快快請起。”
眾人也都愣了，誰都不知道褚司馬發什麼瘋，黑著臉進來，一副殺人模樣，可看見伏堯卻“噗通”就跪了下去。
別說旁人了，伏堯也被嚇了一跳，隻能拖著傷腿去攙扶。
褚司馬卻不肯動，“還請公子，放過小女。”
牽扯到褚千金，事情便不小了，樊州誰人不知，褚謹愛女如命。
伏堯收回手，目光掃過失控，對方連忙道別，“下官就先告退了。”
眾人紛紛散了，伏堯靠在軟枕上，垂眸看著既惱怒又卑微的褚司馬，抬手輕輕揉了下額角，語氣淡淡，“司馬還是起來吧，如此模樣，成何體統？”
班明上前攙扶了一把，“大人請起吧，您所求之事，若是公子該應，您不跪他也會應，若是不該應，您跪了也無用。”
褚司馬一把揮開他，“還請公子即刻傳令，嚴加審核入伍新兵，將小女遣送回來，若是公子不應，下官便不起來了。”
班明一愣，不可思議道，“司馬說笑了吧？褚姑娘是女子，怎麼會入行伍？”
褚司馬仿佛沒聽見他說話，仍舊看著伏堯，伏堯眼底閃過恍然，“當日她糾纏我時，便曾提過此事，要我行軍時帶著她，原來她竟有一顆殺敵衛國之心。”
“可她是女子！”
褚司馬怒吼，“我隻有這一個女兒，若是出了差池，我如何活下去？我如何去見她母親？！”
“慈父之心，倒也讓人動容。”
伏堯唏噓一聲，聽得褚司馬麵露激動，“公子這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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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堯卻沒接茬，反而看向窗外，“司馬也算是看著我長大的吧？”
褚司馬一愣，片刻後點點頭，他的確是見過伏堯當年入府時的樣子，就是因為見過，才覺得他能成長到如此地步不容易，心裡也有幾分憐惜，可身在官場，那點憐惜不值一提。
“父親待我嚴苛人儘皆知，時至今日，我才明白，那竟是為了我好，司馬覺得，我可該感激？”
褚司馬臉色一僵，他能理解鎮邊侯望子成龍，可若站在伏堯的角度，心裡怕是並不舒服。
“大公子……”
他訥訥開口，不知如何接茬。
傷痕累累的手伸了過來，伏堯溫聲開口，“司馬起來吧，拳拳愛女心我知，令愛報國心我亦明，盼君三思再三思，愛女之心重，還是令愛如願以償更重，若君思量清楚，告知我便是，定當如君所願。”
褚司馬看著那隻手，遲疑許久才抬手握住，借力站了起來，卻遲遲沒有開口。
他還是想讓褚千金回到樊州，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可是那話就在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褚千金年少時習武，寒暑不輟，疼得累得直哭也不肯放棄，他都不知道偷偷跟著哭了多少回，他是眼看著她那本該細嫩的手是如何磨得全是老繭的，就如同伏堯方才那隻手一樣。
他的女兒，如此辛苦，如此努力，難道就是為了留在他身邊，做籠中雀的嗎？
褚千金離開時那笑得燦爛的臉陡然映入眼簾，褚司馬喉嚨發堵，卻什麼都沒說，隻失魂落魄地往外走了。
他終究不能那麼自私，擅自斷了女兒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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