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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燭“啪”地爆了一聲，楚椒自睡夢中驚醒，她竟又夢見了自己墜崖那日。
說來也是奇怪，她明明已經很久很久都沒夢見過了，可自從那日和伏堯從鴨子溝死裡逃生回來，她便又開始夢見了，隻是這夢卻比以往更模糊，她能感覺到山崖的陡峭，情形的凶險，卻看不清自己的臉。
仿佛跳下去的那個人，不是她一樣。
額角隱隱作痛，她抬手揉了揉，側頭看向窗外，外頭還有煙火升空，看來這一宿，樊州的確很熱鬨。
她翻了個身，再次閉上眼睛，卻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勁。
這個時辰，伏堯是不是該進來了？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她睡眠極淺，若有人碰她，她一定會醒，所以今天伏堯應該是沒進來。
莫非……還在前廳待客？
她猶豫著要不要起身去看看，按理說，她現在應該擺出很在意伏堯的態度才對。
可應付伏堯，當真不是一件好差事，尤其是最近他總是十分親昵，現在連婚事都定了，大約要更放肆了吧……
她歎了口氣，還是撐起了身體。
房門卻在此時“吱呀”響了一聲，她動作一頓，知道是伏堯來了，連忙又躺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酒的緣故，伏堯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走進來，楚椒隻做不知，安安靜靜地躺在床榻上。
拖遝的腳步聲響起，伏堯慢慢靠近。
想起以往他親吻自己手背的模樣來，楚椒的指尖控製不住地蜷了一下，但不等人發現就又恢複了放鬆的樣子。
隨他吧，雖然心裡排斥，可這些日子下來，倒也有些習慣了。
何況這幾日他不在府裡，也給了她喘口氣的機會，忍一忍就過去了。
腳步聲越發地緊，清淡的皂莢香飄過來，伏堯竟然沐浴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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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路風塵，是該沐浴更衣。
指尖被輕輕握住，楚椒咬緊牙關，要來了。
然而手背卻貼上了微涼的臉頰，伏堯這次沒有親吻，隻是將她的手貼在了自己臉上。
楚椒有些錯愕，新花樣嗎？
不等她得出結論，伏堯就在腳踏上坐了下來，那隻手卻始終貼在他臉頰上，竟沒有再做其他動作的意思。
轉性了？
楚椒一時竟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忐忑。
心臟微提，她靜靜等著伏堯的舉動，然而對方始終很安靜，就坐在腳踏上，維持著方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楚椒悄悄掀開眼睛看了看，伏堯正看著窗外出神，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夜色下，他身上竟有那麼幾分寂寥。
楚椒思緒有些恍惚，像是看見了以往那個孤零零的自己。
心頭微微一顫，她正要壓下雜亂的思緒，指尖忽然一空，伏堯鬆了手。
呆夠了嗎？
念頭剛閃過腦海，伏堯便歪了下去，喉嚨裡發出了壓抑而顫抖的哀鳴，整個人也蜷縮成了一團。
楚椒心頭一跳，很快反應過來，伏堯的怪病又發作了。
她下意識想起身，卻又生生忍住，不行，此時醒了，會被伏堯發現，他會意識到，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不曾對他放下戒心，若是因此再生出別的懷疑來……
不行，不能起來。
她躺在床榻上，在黑暗中靜靜窺伺著伏堯的痛苦。
看著他戰栗，看著他掙紮，看著他苦熬。
她知道伏堯有怪病，可每次遇見，要麼是他已經暈了，要麼是快醒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生生疼暈的過程。
她看見了他慘白的臉，即便是夜色漆黑遮不了；聽見了他的哀鳴，年節的熱鬨都壓不下；也感受到了那窒息的痛苦，時間那麼長那麼厚也擋不住。
她感同身受。
可她仍舊看著，什麼都沒做，如同一個冷漠的看客。
直到伏堯細碎的哀鳴散去，顫抖的身體平息，再不動彈一下，她才終於撩開被子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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