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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邊侯瞬間愣住,伏堯卻不給他機會,縱身一躍,和他一起飛向崖底。
鎮邊侯目眥欲裂,他不明白怎麼會有人恨一個人,恨到了這個地步,寧肯自己死,都不肯放過他。
他抬手奮力抓撓,許是天不絕他,竟真抓到一塊凸起的石頭,可惜伏堯如同惡鬼一般,仍舊死死拽著他,仿佛今天非要和他同歸於儘。
他蓄了蓄力氣,才摳著凹凸不平的崖壁,一點點攀了上去。
剛要喘口氣,伏堯便瘋了一樣再次衝了過來,鎮邊侯又驚又怒,心裡竟生了畏懼,下意識地想逃。
可是逃不了,他很清楚自己逃不了。
“你到底是誰?!”
鎮邊侯就地一滾,撿起方才掉在地上的弓,咬牙切齒地開口,“你來樊州,就是為了殺我嗎?”
“我的確是來尋親的。”
伏堯刀刀致命,毫不惜力,刀與弓碰撞的反力震得他虎口開裂,鮮血順著狼皮手衣淌下來,他卻渾然不覺,仍舊拚儘全力廝殺,隻是提起往事,他眼底閃過一絲恍惚——
“我爹你認識啊。”
他喃喃開口,“當年,就是你把他留在青州,照顧趙夫人的。”
趙夫人,便是鎮邊侯的原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提起這些故人,鎮邊侯神思也有些恍惚,卻很快就被再次砍下來的刀拉回了現實。
刺耳的碰撞聲如同索命的鐘聲,聽得他心驚肉跳,他根本不知道這把弓還能撐多久。
“你爹是我的下人,那你也該效忠我才對!”
“我原本也這麼想!”
伏堯厲聲開口,“他對你那麼忠心,我一直覺得,你應該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我真的對你很好奇。”
鎮邊侯的臉色青青白白,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伏堯的刀鋒還在劈砍,急促的喘息聲裡,他的說話聲模糊又縹緲,“後來夫人死了,他帶我們北上,世道那麼亂,到處都是流寇,他護不住兩個孩子,所以我就被扔下了。”
鎮邊侯渾身一顫,“你是因為這件事,遷怒的我?”
伏堯沒有理會他,自顧自攻擊,自顧自開口,“我知道他要我了,可我能怎麼辦?我不知道能去哪裡,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我隻能跟著他……可他嫌我暴露了他的蹤跡,那麼凶狠的驅趕我,後來……”
他扯了下嘴角,死死盯著鎮邊侯,“他打斷了我的腿,把我拴在了樹上……就是你剛才踹的那條腿。”
鎮邊侯瞳孔震顫,他一直以為伏堯腿上的傷,是因為當年入府的時候,他打的,原來更早之前就留下了病根。
“那你為什麼還活著?你為什麼不死在那時候?”
“我也無數次問過我自己……”
伏堯狠狠一刀劈下,“我為什麼沒有死在那個時候,一個七歲的孩子,在那種時候,有數不清的死法,可我偏偏就是活下來了,像條狗一樣活了下來,用偷用搶,用乞討,活下來了,還走到了樊州。”
他忽然笑了出來,“你知道,我在樊州城外看見了什麼?”
鎮邊侯渾身顫抖,看著伏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看見,城牆上吊著示眾的山匪屍首,裡頭就有我爹和你真正的兒子,你殺平民冒領軍功的時候,想過裡頭會有你的孩子嗎?”
鎮邊侯瞳孔震顫,事情那麼久遠,他根本不記得。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
伏堯拖著刀,步步逼近,“我想給他收屍……即便他不要我了,我還是想給他收屍,可我找去侯府的時候,你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我!”
他揮起刀,朝著他狠狠砍了下去,那把八石的弓應聲而斷。
鎮邊侯看著手裡的斷弓,臉色一片灰敗,卻還是抬頭看了過去,“你是因為殺父之仇,才想殺我。”
“不。”
伏堯矢口否認,“他不值得我報仇,是有人想要你的命,所以你必須死。”
他腳下一蹬,手中長刀狠狠劈下。
鎮邊侯避無可避,擋無可擋,隻能伸手試圖捏住刀背,手指卻被削了下去,好在刀鋒已經砍出了缺口,所以另一隻手還是鉗製住了刀鋒。
可刀鋒卻還在下壓,伏堯那算不上健壯龐大的身體,仿佛藏著無儘的力量,他明明拚儘全力,卻根本抵擋不住。
“是誰讓你殺我?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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