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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缺的手掌露了出來，一眼看去，一片血肉模糊。
五根手指隻剩了拇指，斷指處露著鮮紅的血肉，手掌上還蔓延著猙獰的傷痕，許是時間太短，那傷痕甚至都沒來得及結痂。
這樣可怖的傷勢，駭得所有人都往後退了一步，即便是久經沙場的耿不顧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爹，你的手怎麼了？”
伏摯驚呼一聲，握住他的手腕查看，目光很快落在他另一隻手上，事到如今，也沒了隱瞞的必要，鎮邊侯由著伏摯將另一隻手衣也摘了下來。
這隻手要好一些，至少還留著三根手指，可手心的傷卻更可怖，仿佛被整個剖開了一般，露著白森森的骨頭。
伏摯被駭得臉色慘白，“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鎮邊侯沉著臉沒開口，他也想找一個合適的理由解釋，可惜根本找不到。
這傷太可怖了，一看就是經曆過一場惡戰才留下的，這麼大的動靜，若是他在鴻鵠關，不可能沒人聽見。
氣氛一時凝滯得可怕，葉春從地上爬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的手，“侯爺……您真的離開鴻鵠關了？”
他聲音都在顫抖，仿佛信仰崩塌了一般。
“我是為了你們好！”
他低喝一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是按照我的計劃來，我們此時應該已經在京城了。”
葉春下意識搖頭，他不知道鎮邊侯究竟做了什麼，可隻要知道他想讓鴻鵠關的將士和鴻鵠關一起死這一件事，他就無法接受。
“為什麼啊？侯爺，為什麼？！”
葉春怒吼一聲，眼前一陣眩暈，侯青扶了他一把，卻被他一把推開，他死死盯著鎮邊侯，“樊州不是咱們一起奪回來的嗎？是我們的家啊，你為什麼……”
“這種苦寒的地方，你沒呆夠我呆夠了！”
鎮邊侯怒吼一聲，“我從小在這裡長大，我知道這裡有多貧瘠，費儘了心思都抓不到多少獵物，也沒有礦產，糧食產量也不足……你說樊州是我們的家，可誰的家是這麼一無是處的！吃穿不足，用度沒有，比不上江南溫暖，比不上京城富貴，當初若不是沒得選，我根本不會來這裡！我告訴你，樊州就是個踏板，如果不是有這個用處，我早就不管了！”
他看向葉春，陡然緩和了臉色，“你很想要樊州是嗎？那就跟著我去打天下，等我成為皇帝，我把樊州賞賜給你，到時候你想守多久就守多久！”
葉春連連搖頭，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他看著鎮邊侯，卻仿佛不認識他了一樣，滿眼都是陌生。
或許，他真的從來就沒有認識過他。
“總之，糧草不會送過來了。”
鎮邊侯咳了一聲，不再留任何情麵和幻想，“鴻鵠關遲早要完，你們要是還想活，就跟我退回樊州，井城富饒，盛產糧食，我們以那裡為依托，南下逐鹿，不出兩年，就能抵達京城，到時候地位，權勢，想要什麼有什麼。但若是你們執迷不悟……”
他看向營帳外頭，北狄的廝殺聲還在，並且越發洶湧，雖然鴻鵠關的情形超出預料，沒有按他所想被攻破，可有一點，他還是猜對了，那就是北狄不會回援大營。
伏堯的舉動，注定是徒勞。
“你們可以留在這裡，為鴻鵠關殉葬。”
短短一句話，如此冷酷無情，不管是左衛還是右衛，都沉默了，原本還存著一絲僥幸，能騙一騙自己，可現在，他們連騙自己的機會都沒了。
“逆賊！”
耿不顧抽刀衝過來，“你個通敵賣國的逆賊！”
斜刺裡一道影子撲過來，將他壓在了地上，竟是葉春。
“老葉，你瘋了？這種逆賊，你為什麼要救他？！”
他無力的嘶吼，葉春滿臉掙紮痛苦，“可他是侯爺，他是侯爺！”
他魔障了一般，不停重複。
耿不顧嘶吼了一聲，痛苦地全身都在顫抖，卻連掀開葉春的力氣都沒有。
鎮邊侯側頭看了一眼，不屑地嘖了一聲，吩咐伏摯，“你帶了多少人？護送我回樊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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