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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椒從睡夢中驚醒，心跳如擂鼓，仿佛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般。
伏堯……
“一定是看錯了，距離太遠看錯了……”
她抖著手撫上胸腔，可怎麼都克製不住心裡的驚駭。
她怎麼會做這樣的夢……荒謬，簡直是太荒謬了。
就算伏堯要死，也是死在雪原上，不管是鎮邊侯下的手也好，還是伏摯下的手也罷，總之都不可能是和她一樣，是從山崖上跌落摔死的。
所以一定是看錯了。
可理智上如此清晰，心臟卻仍舊不停跳動，連額角都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許久後她才壓下混亂的心思，她不能再去想了，事情就到此為止吧。
她逼著自己閉上眼睛，不再去想那個夢，可眼前一黑下來，那張酷似伏堯，沾滿血汙的臉就再次浮現在了腦海裡，明明隻是個夢而已，心裡卻總有個聲音告訴她，伏堯就是這麼死的。
“有完沒完！”
她低罵一聲，徹底沒了睡意，蜷縮在床腳急促的呼吸。
天色慢慢亮了起來，疲憊至極的身體卻懶得動彈，直到耳邊響起輕微的腳步聲，有人給她理了理被子。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長歲……”
她睜眼看過來，對上了花嬤嬤憐惜的眼神，“姑娘還記著她呢？”
楚椒指尖一蜷，怎麼能不記得呢？
在最無助最絕望的日子裡，隻有長歲陪著她，隻有她啊……
可現在……不，是此後餘生，她都永遠隻能一個人了。
“什麼時辰了？”
“卯正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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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嬤嬤大約也知道時辰還早，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來，“老奴無意攪擾，是楚大儒來了，在外頭吵嚷著要見姑娘，手裡還拿著檄文，非說是楚家二姑娘寫的……”
她語氣為難，看楚椒的眼神裡卻帶著幾分歡喜。
伏堯整天“阿椒阿椒”地喊著，楚椒又和以往性情不同，她活了大半輩子，也見過不少稀奇事，早有所察覺，此時見楚家反應如此之大，還以為楚椒會高興。
楚家總算是察覺到了這個女兒的蹤跡嗎？
然而楚椒臉上卻無波無瀾，她甚至連眉梢都不曾動一下。
“他昨日，”
楚椒淡聲開口，關心的卻是另一件事，“他竟然不曾去井城嗎？”
“聽說侯爺遣人去請了的，大儒持刀橫頸，侯爺不敢擅動，所以將人留了下來。”
說起這個，花嬤嬤眼裡也露出佩服來，鎮邊侯推崇儒學，楚大儒在樊州才會如此受尊敬，按理說他該跟著鎮邊侯走才對，可他偏偏沒有，誓要與樊州共存亡。
楚椒卻不意外，楚大儒此人，不管是德行，還是學識，都挑不出一絲錯處，錯就錯在，他生了一個心胸狹隘，小肚雞腸的女兒。
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就不該有這樣的父女情分。
“請回去吧，不見。”
她再次開口，語氣更冷，花嬤嬤微怔，方才看楚椒的反應，她還以為多少會給些麵子呢，畢竟是血肉至親，又是如今這樣的境地。
“姑娘真的不見嗎？”
她不死心地開口，“楚大儒看著很是激動，倒也是……”
楚椒沒再開口，隻側頭看過來，花嬤嬤立刻禁了聲，“老奴明白了，這就將人請出去。”
她躬身退下，楚椒揉了揉發悶的心口，思緒有些恍惚，昨晚做了那樣的夢，痛苦的記憶竟然沒有被勾起來，胸腔裡一片安穩，甚至連窒息的感覺都沒有。
說起來，她其實很久都沒有想起那股痛苦了。
伏堯滿是血汙的臉再次闖入腦海，她抬手錘了錘額頭，耳邊響起一聲驚呼，“姑娘？你這是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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