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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過了多久,伏堯才晃晃悠悠起身,提著鎮邊侯的人頭出了門。
門口的護衛不防備會看見這樣的場景,瞬間呆愣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等伏堯抬腳出了院門,他們才猝然回神,卻不敢做什麼,隻能目送著他走遠。
因為今日的議事,樊州官員幾乎全都聚集在了這裡,侯府難得熱鬨,三三兩兩聚著商議的人。
不知道是誰先看見了伏堯,驚叫一聲。
眾人被驚動,紛紛抬頭看來,見他渾身染血,手提頭顱,恍惚間如同地獄惡鬼,呼嘯索命。
莫說沒動過刀兵的文臣,就算是浴血沙場多年的將軍們也被駭得僵在了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偌大的庭院,人群熙攘,卻在這一刻齊齊噤聲,針落可聞。
鮮血滴答落下,落在軍靴上,班明猝然回神,“公子,發生什麼事了?”
他不自覺看了伏秋壑的頭顱,心裡既有痛快又覺得心驚,尤其是看見那條一路蔓延過來的血路,後背汗毛都豎了起來。
伏堯卻一言未發,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目光所及之處,甚至無人敢回視,紛紛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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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楚立夫身上。
他抬腳逼近,眾人如蒙大赦,連忙分海一般讓開了路,他抬手一揚,伏秋壑的人頭拋灑著還帶著餘溫的熱血,掉進了楚立夫的懷裡,那雙充滿絕望和恐懼的眼睛,正正對著他。
楚立夫渾身一抖,人頭瞬間掉落,咕嚕嚕滾遠,他自己也癱軟在地,抖如篩糠。
“頭,頭……”
他結結巴巴開口,卻言不成言,句不成句。
“看好了。”
伏堯低聲開口,一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他,“人是我殺的,我親手,割下了他的頭。”
周遭人山人海,卻針落可聞,所有人都看著他,卻連呼吸都屏住了,大氣不敢出。
伏堯仍舊盯著楚立夫,“你現在,可要殺我?”
楚立夫說不出話來,他讀書多年,從來都隻講道理,連與人打架鬥毆都不曾有過,如今驟然被人頭驚駭,還處在驚嚇裡,根本無法回神。
伏堯逼近一步,半蹲下來緊緊看著他,“方才不是對她咄咄相逼嗎?怎麼現在不開口了?”
周遭氣氛越發凝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伏堯不對勁,他身上那謙謙公子的表象已經徹底撕破,仿佛變了個人一般,露出了他們從未見過的一麵。
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狠辣猙獰,駭得所有人後心發涼,寒毛直豎,甚至動都不敢動。
伏堯卻全不在意,他一把掐住了楚立夫的脖子,逼著他回神。
“楚立夫,你就是個廢物,伏秋壑通敵叛國,殘害百姓時,你不敢開口;我痛下殺手,行事猖狂,你也不敢指責我,因為你知道,我們會報複,會殺了你,甚至你全家,可阿椒不會,所以你隻敢欺負她,你隻敢欺負她!”
他的手越攥越緊,楚立夫的臉肉眼可見的紫脹起來,他痛苦的呻吟,四肢奮力掙紮,卻毫無用處,扼住他脖頸的手如同鐵箍,紋絲未動。
他本想問問,那句阿椒是不是指的他的女兒,可疑問很快就在瀕死的痛苦裡消弭,他隻剩了掙紮的本能。
官員和將領們麵麵相覷,明知道再不阻攔就要出人命了,卻愣是沒有人敢開口。
身後“噗通”一聲響,新任的代司徒竟生生被嚇暈了過去。
可也是這樣的聲響,喚回了伏堯的理智,不行,不能殺。
阿椒還沒想要他的命。
他將人扔在地上,慢慢站了起來,眾人份份低頭,一聲不敢吭。
“誰敢傷她,猶如此賊。”
話音落下,他再不多言,抬腳就走。
“我,我並無私心……”
楚立夫嘶啞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伏堯滿眼漠然,頭都沒回,大步朝行知堂走去。
他知道,楚椒一定在那裡。
但他同樣也知道,她在那裡,和他沒有半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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