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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故來得太突然,即便是伏堯久經沙場,反應力比尋常人高出許多,可這一刻他也沒能回神,直到溫水順著被打濕的衣裳淅淅瀝瀝地淌下,他才慢慢直起身體。
大氅隨著他的動作落下,露出裡麵單薄的寢衣來。
薄薄的布料已然濕透,緊緊貼在胸口,將他緊實流暢的薄肌勾勒出來,明明看的清楚,卻又不夠清晰,越發襯得……春色無邊。
楚椒的牙齒輕輕碰了兩下,幾乎是下意識的想移開目光,但下一瞬她就強行控製住了,仍舊木著臉呆站在原地,心裡卻一陣咬牙切齒……這個人,出門找人,為什麼不多穿件衣裳?
但凡裡頭多穿一件,也不至於是這種場麵……到底哪個樊州的人,會在寒冷的天氣裡,披件大氅就出門啊?
他也不怕凍死。
她有些惱羞成怒,卻又不能說什麼,隻能更緊地咬緊了牙,盼著伏堯一怒之下,摔袖離開。
“何時添了這樣的喜好?”
伏堯輕聲開口,語氣十分複雜,有困惑,有茫然,還有幾分意味不明的歡喜,卻獨獨沒有楚椒想要的惱怒。
“罷了,你喜歡就好。”
沒得到回應,伏堯也不在意,自顧自下了結論,卻聽得楚椒咬緊了牙關,什麼叫她喜歡就好?
她喜歡什麼了?
她有種被扣了罪名的屈辱感,可礙於失魂症的病症,又不能開口解釋,隻能死死咬著牙忍著。
“公子,出什麼事了?”
房門被敲響,是值夜的班書聽見了方才銅盆被打翻的動靜。
“無事,再送壺熱水來。”
班書答應一聲退了下去,伏堯擰乾手裡的帕子,抬手才擦楚椒的臉頰,身上還穿著那件濕透了,什麼都遮不住的寢衣,卻半分要換的意思都沒有。
楚椒不得不借著對方的動作閉上了眼睛,指尖狠狠攥了起來。
他就不覺得冷嗎?
就算是在內室,就算生著炭盆,可外麵也是能結冰的天氣,他該冷的啊。
可她還是不能說,隻能祈禱著班書來的快些。
許是聽見了她的心裡話,門板很快被敲響,傳進來的卻不是班書的聲音,而是花嬤嬤,她語氣古怪,“公子,您可睡下了?方才楚家的雲梢過來,說楚大姑娘做了什麼墜崖的夢,被驚醒了,再也不能入眠,想請您過去看一看。”
伏堯指尖一頓,慢慢拿開了手裡的布巾。
“等我片刻。”
這話是囑咐楚椒的,話音落下他裹好大氅,抬腳走了出去,很快有些模糊的交談聲就再次傳了過來——
“你方才說什麼?”
花嬤嬤連忙重複了一遍,語氣十分委婉,“其實府裡有軍醫的,而且公子明日還有很多軍政要務,實在是不好攪擾了休息……”
這話說得頗為明顯,顯然是偏向楚椒的。
指尖微微一蜷,楚椒心情複雜,真是沒想到,這種時候花嬤嬤還願意親近自己。
可惜的是,她不了解伏堯和楚椒的恩怨,不管楚煊是不是,但凡有可能,伏堯都不會放過的。
就在不久前,他還親口說過這句話。
“嬤嬤說的有理,那我就不去了。”
伏堯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楚椒嘖了一聲,她就說……等等,伏堯不去?
他不打算去看看楚煊嗎?
不去看為什麼要讓人住進來?
“我倒是有個方子,嬤嬤帶幾個人,送過去吧。”
伏堯的話再次傳過來,楚椒蹙起眉頭,伏堯是專門和她作對的吧,不管她猜什麼,對方都要對著乾。
她壓下惱怒,抬腳回了房間,倒頭就睡,雖然並不能睡著,但她現在真的不想理會伏堯。
外頭的交談聲忽然低了下去,大約是伏堯壓低了聲音,楚椒再聽不見什麼,短暫的等待過後,才再次聽見了花嬤嬤離開的腳步聲。
她連忙閉上眼睛,不多時伏堯就進來了,瞧見楚椒已經回了床榻,也沒有在意,隻取了香膏來,一點點塗在她臉頰上。
他指腹太過粗糙,仿佛這小小的一寸肌膚上就橫著數不清的傷疤,即便有香膏的潤滑,仍舊有些折磨,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
可楚椒不能問,隻能忍耐,趕緊塗完吧,塗完就走。
可男人的動作卻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停在了她鼻尖,不肯再移動。
“……”
他又在發什麼瘋?
楚椒無力地歎了口氣,伏堯真的是很喜歡和她對著乾……
冷不丁一聲尖銳的慘叫從不遠處響起,聽得出來距離他們不算近,可夜裡太過安靜,所以那聲音還是傳了過來,帶著幾分驚悚。
楚椒下意識睜開了眼睛,眼前卻仍舊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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