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橋下,水流潺潺。
炭治郎望著不遠處義勇的背影,臉上帶著驚訝與錯愕。
錆兔和義勇先生,竟然是鱗瀧先生同一屆的弟子。
“那年我們十三歲……
年齡相仿又都無依無靠,我們很快就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映著遠處山巒輪廓的眸子異常暗淡,義勇再一次陷入回憶。
“錆兔富有正義感,是個心地善良的少年。
可那一年的最終選拔,唯獨錆兔永遠留在了藤襲山上。”
風聲蕭瑟,烏雲籠罩頭頂。
炭治郎站在原地,神情動容的望著義勇先生。
“錆兔隻身一人,幾乎殺儘了山上的惡鬼,因此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順利通過了最終選拔。
儘管,我在遭遇第一隻鬼時,就受了傷,幾乎要失去意識,但幸運得到錆兔的搭救,僥幸活了下來。
當慘叫聲再次響起時,錆兔把我交給了其他人照看,自己卻毫不猶豫趕過去搭救。”
陳舊的傷,再次被撕裂,灼骨的痛楚,曆曆在目。
指尖輕顫,義勇沉寂片刻,再次開口。
“等我醒來時,選拔已經結束。
我連一隻鬼都沒殺,僅僅是被人搭救,僥幸活過七天,卻因此通過選拔。
而錆兔他,卻永遠……”
“我不配做水柱,甚至說,我就不配與其他柱站在一起。
我和他們不一樣,鬼殺隊本不該有我的一席之地。”
火紅的眼眸中泛起水霧,炭治郎呆呆的望著義勇先生,胸口仿佛淤堵著什麼。
“你去接受柱的訓練吧,這樣才是最好的。
別在我這裡浪費時間了,我身上是不可能出現斑紋的。”
低下頭,義勇緩緩閉上雙眼,“若是錆兔還在,恐怕已經掌握了。”
“你走吧。”
堵在心口的石頭,仿佛變輕了些,留下一句話,義勇不再停留。
看著逐漸遠去的義勇先生,炭治郎心緒沉重,甚至說不出挽留的話。
義勇先生,肯定想過,不如自己替錆兔去死吧。
這種感受,他早有體會。
淚水在眼眶中翻湧,模糊了炭治郎的視野。
錆兔,那位曾在狹霧山為他和沈夜訓練的少年。
兩位早已死去的亡靈,仍舊以某種形式,幫助了他們。
如果錆兔還活著,鬼殺隊肯定能多一位與義勇同齡的強大劍士。
義勇先生,或許會變得更加陽光一些。
拭去眼淚,望著義勇先生遠去的背影,炭治郎打心底尊敬這位,拯救了大家,也幫助了他們的少年。
但是,過去的事情不可能再回轉,就算再痛苦,再自責,也要堅強下去,積極回應逝者的期待啊。
可是,他又該如何勸說義勇先生呢?
在成為柱之前,對方肯定也在不斷鞭策自己,艱苦訓練。
日複一日,從未停歇。
期間的艱辛何其之多,而他對義勇先生的了解極少,又有什麼資格說教。
但是……
心弦經曆一瞬間的鬆動,而後又迅速繃緊。
再次抬起頭時,炭治郎眼眸中又多了一絲堅定,當即加快步伐,追趕上去。
有件事,他必須要問清楚。
“義勇先生!”
視線中,那道背影沒有一絲一毫的停滯。
“義勇先生,難道你不想把錆兔托付給你的東西。”
“繼續傳承下去嗎?”
聲音自身後傳來,義勇腳步一滯,那雙深如幽潭毫無生氣的眸子,瞬間瞪大。
整個人仿佛被施下定身術,怔怔站在原地。
瞳孔覆上光亮,臉頰隱隱作痛,義勇瞪大雙眼,下意識摸了摸左臉。
如遭雷擊。
啪。
巴掌聲響徹黃昏下的叢林。
義勇踉蹌跌坐在地,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一臉驚訝的看著錆兔。
“要是死的人是自己就好之類的混賬話,如果再讓我聽到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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