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工和保溫改造的費用,整個項目的投資回收期要比預期長得多。
省裡的乾部聽了,第一反應是:你在卡項目?
因為在他們看來,設備到位了,產量上去了,就是躍進成功。至於運行成本、能耗指標、冬季停工損失------那些是技術細節,可以以後再解決
我花了將近一周時間,拿實測數據跟他們一條一條地比對。先把晉省過去五年的月均溫、極端低溫、濕度曲線全部列成圖表,再把設備的工況要求寫在旁邊,兩項對照,哪個月能滿負荷運行、哪個月必須降速、哪個月根本開不了機,清清楚楚。最後算出來的結果,跟他們申報材料裡的經濟測算差了將近一半。
省裡的乾部看完那個對照表,就沒有跟我再頂,其實問題他們都知道,隻是對他們來說這些沒那麼重要。
林墨伸手拿起第二個燒餅,掰了一半,慢慢嚼完:我沒有讓他們取消項目。我給了他們一個替代方案:先上小型設備,配一套適配北方極寒工況的工藝包;同時建立原木分級下料製度,把好的料用在刀刃上,次品料做二次深加工。
如果你非要說是怎麼解決的,那就是讓晉省在資源、行政、技術三者的博弈中找到了新路子。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濃了,遠處鋼廠的火光在天邊持續燃燒著,偶爾有一陣低沉的轟鳴從那個方向傳來,在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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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茶,放下,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觸動了的表情,像是從別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正在經曆的事:墨哥,你說的這三省,俺聽著,每一省都有自己的毛病,每一省又都不同,但都在用舊辦法應對新形勢。
林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上:你說得對。魯省的舊辦法是標準壟斷,用一套舊標準卡住所有新需求;豫省的舊辦法是各自為戰,每家每戶用自己的土辦法,誰也管不了誰;晉省的舊辦法是資源壓人,用行政力量代替技術判斷。
但這三省有一個共同點------隻要把真實數據擺在他們麵前,講清楚每個做法的得失利弊,他們最後是願意改的。魯省的老專家願意承認民用標準可以另立一套;豫省的農民願意接受看料下刀的分級製度;晉省的乾部願意把大型項目暫緩,先上小型適配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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