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歸於澄澈,可景遙能清晰感知到,墟淵深處仍有連綿不絕的哀嚎在回蕩。那聲音不再是先前那般充滿暴戾的怨懟,更多的是沉鬱千年的痛苦,如同附骨之蛆,纏繞著這片土地,也隱約牽動著他神魂中尚未完全散儘的濁氣餘痕。
他知道,僅靠醒悟無法徹底根除隱患。那些怨魂的痛苦一日不消散,濁氣便有卷土重來的可能,而自己受損的晶核,若隻靠溫養,不知要耗費多少歲月才能修複。更重要的是,那些承載著苦難與期盼的魂靈,不該永遠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墟淵之中。
神智清明之下,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破土的新芽,在他神魂深處驟然萌生。
神脈乃神隻根基,是力量流轉的源泉,堅韌如萬古磐石;靈魂則是神魂之核,純粹而執著,能溝通天地萬物。若以自身神脈為橋梁,貫通墟淵與自身神魂,再以靈魂為引,主動承接那些怨魂積壓千年的痛苦——是否能將這毀滅性的負能量,轉化為淨化一切的溫和之力?
這念頭一出,景遙自己都不禁心神微動。此舉無異於以身飼虎,怨魂的痛苦之濃烈,足以將任何神魂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可他轉念想起舊部殘魂的期許,想起記憶碎片中百姓的啼哭,那份猶豫便瞬間消散。
他已不再是那個執著於贖罪與力量的景遙,此刻心中唯有一個堅定的信念:既然看見了這份痛苦,便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景遙盤膝而坐,神魂在識海中穩如泰山。他緩緩閉上雙眼,集中所有意念,催動體內沉寂已久的神脈。那神脈自眉心而起,沿著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因晶核受損而有些滯澀的神力,此刻竟變得格外順暢。
“以我神脈為橋,貫通天地,承接萬靈之痛!”
低沉的誓言在識海回蕩,話音落下的瞬間,景遙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神脈仿佛化作了一道璀璨的光橋,衝破識海的界限,徑直探向墟淵深處。光橋所過之處,那些濃稠的黑暗與濁氣紛紛退避,露出下方無數沉浮的怨魂虛影。
緊接著,他又將自己的靈魂之力緩緩釋放。那靈魂之力如同最溫柔的絲線,纏繞在神脈光橋之上,帶著純粹的善意與接納,朝著那些怨魂輕輕延伸。
“我以靈魂為引,不毀不滅,隻為淨化沉屙!”
這一次,回應他的不再是狂暴的抵觸。墟淵深處的怨魂們,似乎感受到了這道光橋中的善意,感受到了那靈魂之力的純粹。原本連綿不絕的哀嚎,竟真的漸漸低了下去,如同狂風驟雨過後,終於透出一絲喘息的空隙。
景遙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方向沒有錯。他不再猶豫,主動運轉神力,催動神脈光橋,開始緩慢承接那些怨魂的痛苦。
起初,隻是一縷微弱的刺痛,如同細針般紮入神魂。可隨著光橋的不斷延伸,越來越多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湧來——有戰死沙場的劇痛,有妻離子散的悲慟,有國破家亡的絕望,還有千年沉淪的孤寂。
這些痛苦遠比他想象中更為濃烈,瞬間便讓他的神魂劇烈顫抖起來,嘴角溢出一絲金色的神血。神脈光橋也開始劇烈晃動,仿佛隨時都會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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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遙咬緊牙關,死死守住心神。他沒有抗拒這份痛苦,而是任由其湧入神魂,同時運轉體內僅存的淨化之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些負能量。他將自己的善意、堅定與對和平的期盼,融入靈魂之力中,一點點包裹那些痛苦,嘗試著將其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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