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烈焰如活物般纏繞收縮,將濁氣炸彈禁錮成致密的能量球,而烈焰中央,夙纓的身影已淡得如同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霧靄。靈體燃燒的劇痛深入神魂,每一寸魔元本源的催動都像是在割裂自身,但她脊背挺得筆直,半點佝僂也無,仿佛仍是那個縱橫天地、不可一世的魔元少主。
景遙的嘶吼穿透熱浪,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他周身靈力暴漲到極致,銀白色的光暈在體表凝成利刃,一次次狠狠劈向那層無形的火焰屏障。可這屏障由純粹的魔元本源所化,堅不可摧,每一次衝擊都隻換來劇烈的反彈,震得他氣血翻湧,嘴角溢出猩紅的血珠,卻依舊不肯停歇。
“夙纓!你給我停下!”他雙目赤紅,血絲如蛛網般蔓延,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有什麼辦法不能一起想?你別傻!我帶你走,我們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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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尖距離那層灼熱的屏障不過咫尺,卻像是隔著萬水千山。能清晰看到她透明的衣袖在烈焰中飄動,看到她額角滲出的靈體本源之力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裡。那種近在咫尺卻無能為力的絕望,像冰冷的毒蛇,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夙纓緩緩轉過頭,目光穿透熊熊燃燒的紫黑色火焰,精準地落在景遙身上。她的眉眼在火光中顯得有些模糊,卻依舊能看清那雙眸子裡的光彩——沒有恐懼,沒有悲戚,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以及一絲藏不住的溫柔。
之前因靈體損耗而顯露的脆弱,此刻儘數褪去。她微微揚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桀驁、張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灑脫,就像當初在魔元境初次相遇時,那個挑眉看他、不屑於與任何人為伍的模樣。
那笑意像一束光,穿透了山巔壓抑的熱浪與絕望的陰霾,卻也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紮進景遙的心裡。他停下了衝擊屏障的動作,怔怔地看著她,喉嚨裡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任由滾燙的淚水混合著血珠,從眼角滑落。
“景遙,”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他耳中,穿過烈焰的劈啪聲,穿過能量球的沉悶撞擊聲,直抵靈魂深處,“別白費力氣了。”
她的身影又淡了幾分,說話間,指尖已開始化作細碎的熒光。但那桀驁的笑意始終未減,反而愈發清晰:“以前,總是你護著我,總是你先放手,讓我先走。”
她頓了頓,目光溫柔地描摹著他的輪廓,像是要把他的模樣刻進神魂深處:“這次,換我先放手了。”
景遙猛地睜大眼睛,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渾身顫抖。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隻能發出破碎的嗚咽聲。
“替我看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憧憬,輕柔得如同歎息,“淨化後的世界有多好。”
這短短一句話,如同最後的訣別,像利刃般精準地刺穿了景遙的心神。他渾身一震,神血不受控製地逆行,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火焰屏障。視線瞬間模糊,卻依舊死死盯著烈焰中的那道身影,生怕眨眼間,她就會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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