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烈焰徹底消散時,景遙仍保持著前衝的姿態。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隻觸到一片虛無的灼熱,那道曾在他懷中溫軟、在陣前堅毅的身影,已然化作漫天飄散的能量光點,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夙纓……”
低沉的呼喚從喉嚨裡擠出,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血沫的腥甜。景遙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翻湧的血色幾乎要衝破眼眶,周身原本沉穩的神元氣息瞬間崩塌,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狂暴肆虐。
他親眼看著她轉身衝向爆心,看著她在烈焰中回眸一笑,看著她的身影在能量風暴中一點點消融——那是他賭上性命也要守護的人,是他跨越萬年時光追尋的光,卻在他眼前,以最慘烈的方式灰飛煙滅。
“啊——!”
撕心裂肺的嘶吼震徹山巔,景遙體內的神血驟然失控。那源自上古神隻的血脈本是沉穩厚重,此刻卻如同被點燃的岩漿,順著經脈瘋狂逆行,衝撞著四肢百骸。每一次衝撞都伴隨著骨骼碎裂般的劇痛,他卻渾然不覺,唯有深入骨髓的悔恨與悲痛,在胸腔中反複碾壓。
“是我沒護住你……是我沒用!”
他踉蹌著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攥著焦黑的泥土,指節崩裂,鮮血混著泥土浸透了掌心。神血逆行帶來的重創讓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金色神血,濺在地麵上,瞬間灼燒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可這點傷痛,哪裡及得上心口萬分之一的劇痛?
他想起無數個日夜的相伴,想起她依賴地靠著他肩頭說“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想起他曾鄭重承諾“我會護你周全,直至永恒”。如今,承諾猶在耳畔,人卻已魂飛魄散,隻留下他獨自一人,在這殘破的山巔,承受著信念崩塌的絕望。
理智如同風中殘燭,在悲慟與自責的狂潮中搖搖欲墜。景遙周身的神元氣息愈發狂暴,金色的氣流裹挾著失控的神血,在他身邊形成一道毀滅性的氣場。靠近他的幾名修士猝不及防,被氣流掀飛出去,口吐鮮血,若非及時運轉靈力護體,險些當場殞命。
“景遙前輩失控了!”有人驚呼出聲,下意識地後退。此刻的景遙眼中隻剩下猩紅與瘋狂,周身散發的威壓如同實質,讓在場的修士們都感到窒息。若是任由他這般下去,不僅他自身會因神血逆行爆體而亡,還可能對本就殘破的大陣造成二次衝擊,甚至波及無辜。
“都退後!”沈清璃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她強忍心中悲痛,周身泛起柔和卻堅韌的淨化之光,一步步朝著景遙靠近。淨化之力與景遙狂暴的神元氣息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卻硬生生開辟出一條通路。
“景遙前輩,醒醒!”沈清璃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將淨化之力催動到極致,雙手按在景遙的後心。純淨的能量如同溪流般湧入景遙體內,試圖安撫他逆行的神血,穩固他瀕臨崩潰的經脈。
可此刻的景遙早已陷入失智的邊緣,他感受到外來的能量,下意識地抗拒。狂暴的神元猛烈反撲,震得沈清璃氣血翻湧,嘴角溢出鮮血,但她死死咬著牙,不肯鬆手。“前輩,夙纓用性命換來了六界安寧,你若出事,她的犧牲豈不是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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