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淵大陣中樞的偏殿,是夙纓生前的密室。殿門由千年玄鐵鑄就,刻滿隔絕靈氣的魔紋,往日唯有夙纓的魔元能自由啟閉。此刻景遙指尖凝著一縷神血,輕輕觸碰門扉,玄鐵上的紋路瞬間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殿門緩緩向內開啟。
密室不大,陳設極簡。正中是一張墨玉案幾,上麵整齊碼放著數十卷獸皮典籍,牆角立著一個青銅書架,架上擺滿各類陣法模型與礦石標本。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魔元氣息,混合著夙纓慣用的冷香,熟悉得讓景遙心頭一窒。
他緩步走入,目光掃過室內每一處角落。此前整理中樞殿時,並未深入這間密室,總想著等夙纓歸來再親手交接。如今物是人非,唯有親手梳理這些遺物,才能稍稍慰藉心中的思念與愧疚。
案幾上的典籍多是孤本,記載著上古陣法的推演與魔元的操控之術,許多頁麵都有夙纓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跡時而淩厲,時而溫潤,看得出推演時的專注與糾結。景遙逐卷翻閱,指尖撫過那些熟悉的字跡,仿佛還能感受到夙纓伏案鑽研時的氣息。
翻到最後一卷典籍時,書頁間掉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正麵刻著“夙”字,背麵是繁複的陣眼紋路,正是夙纓用於操控大陣外圍節點的信物。景遙握緊令牌,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令牌內封存的一縷魔元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他的神血。
將令牌收好,他轉向牆角的青銅書架。書架共分三層,底層擺放著礦石標本,中層是陣法模型,上層則是一些封裝完好的卷軸。景遙伸手去取最上層的一卷古軸,指尖卻觸到書架內側的木板微微鬆動。
他心中一動,運力將那塊鬆動的木板推開,露出一個一尺見方的暗格。暗格內鋪著暗紅色的絨布,上麵靜靜躺著一個封魔玉盒,與昨日在案幾底層發現的那個形製相似,隻是盒身的魔紋更為繁複,隱隱泛著暗沉的紅光。
這一次,玉盒之上不僅有魔元屏障,還刻著一道與景遙神血同源的印記。他毫不猶豫地將神血注入印記,屏障與印記同時亮起,發出“哢噠”一聲輕響,玉盒緩緩開啟。
盒內並未鋪鮫綃,而是墊著一層曬乾的忘憂草,草葉間平放著一卷泛黃的獸皮陣圖,旁邊壓著一封折疊整齊的血書,還有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魔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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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遙先取出陣圖展開,獸皮材質堅韌,上麵用魔元刻繪的陣紋細密複雜,與墟淵大陣的核心陣圖一脈相承,卻又多了數處關鍵改動。陣圖中央標注著一個“祭”字,周圍環繞著八條魔元流轉路徑,最終儘數彙入大陣中樞。
他順著陣紋細細推演,越看心頭越沉。這張陣圖的核心邏輯,竟是以自身魔元為引,將魂魄之力融入大陣,以此填補陣基的缺陷。這與昨日所見的補全圖譜異曲同工,卻更為決絕,顯然是夙纓早已備好的後手。
“魔元歸陣……原來從一開始,你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景遙低聲呢喃,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他轉頭拿起那封血書,字跡比昨日所見更為潦草,顯然是倉促間寫下,卻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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