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當的暮色裡,戾氣正濃。
疤臉漢子的拳頭被沈清璃扣在半空時,最後那個跟班正紅著眼撲來,手裡還攥著一塊砸落的青銅鎮紙。那鎮紙邊緣鋒利,被他掄得虎虎生風,直逼沈清璃的後腰——她此刻全力製住疤臉,後背空門大開,根本來不及回身。
景遙看得睚眥欲裂,掙脫的力道陡然加劇,卻被疤臉掙脫半分的手腕反扣得更緊,骨頭縫裡鑽著疼。“阿璃!”他嘶吼出聲,魂契在胸腔裡突突直跳,那是屬於夙纓的氣息,正隔著皮肉隱隱發燙。
就在鎮紙即將擦過沈清璃裙角的刹那,一道極淡的銀光忽然從景遙的衣襟裡竄出。
那光芒細若遊絲,卻帶著一股異常精純的靈氣,像一柄無形的錐子,直直撞向持鎮紙的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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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夙纓。
她一直隱在景遙的魂契裡休養,此刻被這股迫人的戾氣驚動,竟強撐著虛弱的神魂,擠出了一縷靈力。那靈氣不算強,甚至不足以傷人性命,卻精準地鑽進了跟班的手腕穴位。
跟班隻覺手腕一麻,攥著鎮紙的手指陡然鬆開,青銅鎮紙“哐當”一聲砸在青磚上,濺起一片細碎的火星。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貨架上,震得幾隻瓷瓶搖搖欲墜。
這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疤臉漢子本想趁著跟班牽製沈清璃的空檔,抬腳踹向景遙的小腹,可那道銀光掠過的瞬間,他竟也覺得後頸一涼,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動作硬生生遲滯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的間隙,沈清璃眼中寒光一閃。
她扣著疤臉手腕的手指驟然發力,又是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伴隨著疤臉撕心裂肺的慘叫。與此同時,她旋身側踢,腳尖精準地踢中那跟班的膝蓋彎,那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疼得直咧嘴。
景遙幾乎是本能地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趁著疤臉疼得渾身發軟的瞬間,猛地低頭,用額頭狠狠撞向對方的鼻梁。這一下凝聚了他渾身的力氣,疤臉眼前一黑,鼻血當即噴湧而出,扣著他手腕的力道瞬間潰散。
景遙掙脫出來,反手一拳砸在疤臉的胸口,將他打得踉蹌著撞在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古董嘩啦啦掉落,砸了他滿頭滿臉。
沒有人提前約定,也沒有人開口指揮。
沈清璃的招式利落狠絕,專攻地痞的弱點;景遙憑著一股悍勁纏鬥,死死纏住疤臉的動作;而隱在魂契裡的夙纓,雖隻能釋放微弱的靈氣,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精準打亂對方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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