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銀輝透過窗欞灑在永安當的木桌上,將三隻青瓷茶杯的影子拉得細長。掌櫃早已歇息,景遙三人圍坐桌前,燭火搖曳間,方才那場混亂的餘韻尚未散儘。
夙纓凝形坐在窗沿,腳尖輕輕點著虛空,明明是魂體,卻偏偏做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她瞥了眼沈清璃還帶著薄繭的手掌,輕哼一聲:“方才那些雜魚,連給我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我出手不過是不想主人平白受傷,平白折損了淨化墟淵的力氣。”
這話聽著嘴硬,尾音卻不自覺地軟了幾分。景遙失笑,指尖摩挲著掌心依舊溫熱的胎記:“我知道,方才若不是你引動魂契的靈氣,阿璃未必能那般利落。”
夙纓的耳尖微微泛紅,扭過頭去不再說話,魂體卻泛起一層淡淡的粉光。
沈清璃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垂眸思索片刻,才緩緩開口:“奇怪的是,方才動手時,我腦海裡忽然閃過許多陌生的畫麵——不是招式,更像是……有人在我耳邊提點,哪裡是破綻,哪裡該借力。”她抬眼看向兩人,眸中帶著一絲困惑,“那些畫麵很模糊,卻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我甚至來不及細想,身體就已經動了。”
景遙心頭一動,連忙將手掌攤開。那道胎記此刻正泛著淡淡的金光,與他胸口魂契的光芒遙遙呼應。“我也是,”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篤定,“在你擋在我身前的那一刻,掌心的胎記忽然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而且我能感覺到,魂契裡傳來的不僅是你的氣息,還有夙纓的靈力在流轉。”
夙纓的身形晃了晃,難得沒有反駁。她凝望著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金光,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魂契共生,本就是同生共死的羈絆。你們的氣息交融,靈力互通,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沈清璃看著景遙掌心的胎記,又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忽然明白了什麼。她之前總覺得自己與這世間隔著一層薄紗,可方才那些戰鬥畫麵閃過的瞬間,她竟生出一種強烈的歸屬感——仿佛她本就該站在這裡,與景遙、與夙纓並肩而立。
“原來如此。”她輕聲道,眉眼間的茫然儘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的溫柔,“我總覺得自己忘了些什麼,現在想來,或許不是忘了,而是那些記憶,本就與你們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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