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潑灑在渝州城青石板路上,將兩道並肩而行的影子拉得老長。
景遙指尖攥著一枚溫潤的玉佩,玉質斑駁,刻著繁複的雲紋,邊角處被歲月磨得圓滑。這是他家傳的舊物,自打他記事起,便被母親用紅繩係在頸間,囑咐他此生不可離身。而沈清璃懷裡則揣著一方檀木匣子,匣內鋪著褪色的錦緞,靜靜躺著半塊斷裂的青銅令牌,令牌上“墟淵”二字模糊不清,卻是她從師門禁地中尋得的唯一線索。
“連日來的夢境絕非偶然。”沈清璃停下腳步,抬眼望向巷口那棵虯結的老槐樹,樹陰下圍坐著幾個搖著蒲扇的老者,正慢悠悠地聊著天,“玉佩發燙時,我總能夢見一座懸浮於雲海的仙山,山巔有瓊樓玉宇,山腳卻纏繞著黑霧,霧裡傳來無數哀嚎。”
景遙喉結滾動,將玉佩貼在眉心,那熟悉的灼熱感瞬間蔓延開來。他的夢境與沈清璃如出一轍,隻是那黑霧更濃,隱約能看見霧中矗立著一扇漆黑的門,門楣上刻著的,正是青銅令牌上的“墟淵”二字。“魂契的感應越來越強,我總覺得,仙山和墟淵之間,藏著我們身世的真相,也藏著夙纓失蹤的緣由。”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他們邁步走向老槐樹下,恭敬地向幾位老者拱手行禮。
須發皆白的張老頭眯著眼打量著他們,又瞥了瞥景遙手中的玉佩,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這玉佩……倒是有些眼熟。”
“老丈見多識廣,晚輩鬥膽請教。”沈清璃打開檀木匣子,露出那半塊青銅令牌,“您可知曉仙山與墟淵的傳說?”
此言一出,圍坐的老者們皆是臉色微變,原本閒聊的聲音戛然而止。半晌,李老頭才重重歎了口氣,搖著蒲扇道:“仙山墟淵……那都是些老掉牙的忌諱傳說了,年輕人,何必深究?”
“事關至親摯友的性命,不得不查。”景遙的聲音帶著一絲懇切,他將玉佩遞到張老頭麵前,“這玉佩是祖傳之物,每次觸碰,都會夢見仙山與墟淵,晚輩實在困惑。”
張老頭接過玉佩,指尖撫過那些古老的雲紋,指尖微微顫抖。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早年間聽祖輩說過,渝州城外曾有一道‘界門’,門的那頭,一頭是仙山,一頭是墟淵。仙山是上古神隻的居所,藏著長生秘術;墟淵卻是萬魂歸墟之地,是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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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界門……如今何在?”沈清璃急切地追問。
“毀了,早就毀了。”另一位老者接過話頭,語氣裡滿是唏噓,“聽說千年前,仙山與墟淵的平衡被打破,墟淵的魔物傾巢而出,塗炭生靈。有三位身負魂契的修士舍身獻祭,才將界門封印,而他們的信物,正是刻著雲紋的玉佩,和……刻著墟淵二字的令牌。”
景遙與沈清璃渾身一震,兩人皆是心頭巨顫。魂契修士,玉佩,令牌……這些關鍵詞,竟與他們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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