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到時候多帶點,順便幫他們把寺裡修補修補。”方陽點頭。
時間慢慢過去。下午四點,天色已經有些暗了。雪又大了起來,鵝毛般的雪花密集地飄落。
忽然,茶幾上的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
菲菲走過去接起:“喂?”
電話那頭,傳來邁克異常低沉、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的聲音,背景音是呼嘯的風雪聲和……隱約的警笛聲?
“菲菲……出事了。慧明大師……死了。”
“什麼?!”菲菲手裡的聽筒差點掉在地上,臉色瞬間煞白。
“怎麼回事?邁克你說清楚!”方陽、曉曉、小雅也圍了過來,聽到菲菲的話,都愣住了。
“我們剛到寺裡……門開著,大師他……倒在佛堂裡……已經……沒氣了。身上有刀傷……我報警了,警察剛來。”邁克的聲音乾澀,“你們……快來。”
電話掛斷了。嘟嘟的忙音在死寂的客廳裡回蕩。
四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儘。慧明大師……死了?被殺了?這怎麼可能?那麼好的一個人,與世無爭的老和尚,誰會殺他?而且……就在淨塵離開的幾個小時裡?
巨大的震驚、悲傷、以及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攫住了四人的心臟。
“走!快去清心寺!”菲菲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嘶啞,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方陽、曉曉、小雅也如夢初醒,慌忙穿上最厚的衣服,帶上必要的物品,鎖上門,跟阿珍借了三輪摩托,裝上防滑鏈,衝了出去。
摩托車在越來越大的風雪中艱難行駛。車廂裡一片死寂。四人臉色慘白,眼神空洞,誰都說不出話。曉曉的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小雅緊緊咬著嘴唇,眼圈通紅。方陽握著車把手,指節發白。菲菲望著兩旁飛速倒退的、被大雪模糊的世界,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悲痛。
慧明大師……那個救過他們性命、慈眉善目的盲眼老僧……怎麼就……沒了?
車子開了一個小時,終於駛上那條通往清心寺的崎嶇山路。路麵結冰打滑,車子幾次差點失控。最後一段路太陡太滑,三輪摩托實在上不去了。四人下車,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沒膝的積雪中,朝著半山腰那點微弱的燈光拚命爬去。
風雪呼嘯,抽打在臉上,冰冷刺骨。但他們感覺不到冷,心裡隻有一片冰涼的麻木和急切。
終於,他們看到了清心寺那破舊的山門。幾輛警用大馬力摩托車停在門外,紅藍警燈在風雪中無聲地閃爍,將周圍的雪地映得一片詭異。黃色的警戒線已經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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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站在山門外,身上落滿了雪,像一尊沉默的雪雕。看到他們,他快步走過來,臉色是四人從未見過的凝重和茫然。
“邁克!到底怎麼回事?”方陽抓住他的胳膊。
邁克張了張嘴,似乎不知從何說起,最終隻是嘶啞地說:“進去看吧……淨塵在裡麵。”
四人跨過警戒線,走進小小的寺院。院子裡的積雪上滿是雜亂的腳印。佛堂裡燈火通明,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和法醫正在忙碌。佛堂中央的地麵上,用白粉筆畫著一個人形輪廓。旁邊有些深色的、已經凝固的……血跡。
淨塵癱坐在佛堂角落的蒲團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看著那個人形輪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身體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眼淚早已流乾,隻剩下一種令人心碎的、死寂的悲傷。
“淨塵……”小雅走過去,蹲下身,想碰碰他,卻不知該說什麼,眼淚也掉了下來。
淨塵沒有任何反應,仿佛靈魂已經離開了身體。
一個看起來是負責的警官走了過來,麵色嚴肅:“聽陳警官說,你們是死者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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