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他感覺自身的一縷意識,被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抽離。
仿佛穿越了一條由無儘流光與迷霧構成的通道。
四周是光怪陸離的景象飛速流轉。
僅僅片刻,失重感消失。
眼前的景象穩定下來。
他已經出現在一座無比恢弘,仿佛亙古存在的巨大平台邊緣。
平台完全由某種非金非玉,散發著溫潤光澤的白色材質構築,懸浮於無儘翻湧的雲海之上,看不到邊際。
腳下是光滑如鏡的地麵,銘刻著無數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玄奧符文。
能量緩緩流淌。
正是這些符文構成了整座靈界的根基法則。
平台中央,是一座高達十丈,呈八角形的巨大高台,高台之上擺放著此次丹鬥所需的藥草,還有兩尊丹爐,雖是一模一樣的製式,卻也寶光隱隱,非同凡品。
而四周,則是層層疊疊,如同古羅馬鬥獸場般的環形觀戰席。
席位無數。
此刻已然落座了不下數千道身影。
這些身影形態各異,有的與人族無異,有的則帶著明顯的妖族或其他異族特征,俱都周身籠罩在迷霧或光環之中,看不清真切。
他們皆是以神識投影顯化。
氣息強弱不等。
從築基到紫府,乃至金丹境界的道韻氣息都有數道。
嘈雜的神念交流如同蜂鳴,彙聚成一股無形的聲浪。
此地,便是萬法宗在靈界內開拓的基地。
萬法丹台。
沈白的身影凝聚成形,一身玄袍,容貌普通,氣息被完美壓製在紫府初期,在這群星璀璨的觀戰席背景下,顯得格外渺小與不起眼。
“看!那個人就是挑戰玄珩的南域丹師?”
“氣息好弱……紫府初期,在我火雲宗當一名內門弟子都勉強。”
“在那片罪地中道途斷絕,能突破紫府都算不錯了,哪能跟我們高貴的中土爺比?”
“聽說他害死了玄珩的師弟青蓮……”
“嗬嗬,臭罪地的,一丘之貉罷了,能有什麼好東西?”
“我看那玄珩也是昏了頭,好不容易脫離了賤籍,還非要跟裡麵的賤民扯上關係!”
各種或好奇,或鄙夷,或居高臨下的神念交流。
如同無形的針。
從觀戰席的各個方向刺來。
沈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來自外域修士的目光,充滿了審視,漠然,以及一種仿佛看待新奇玩具般的玩味。
他們談論南域,談論他,如同在談論籠中的野獸,帶著天然的優越感。
他不動聲色,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如同掃描一般。
將一些明顯氣息強橫的身影記下。
同時,他也看到了站在對麵,一臉倨傲神色看著他的玄珩。
玄珩也聽到了那些針對他的刺耳言論。
但心中隻是冷笑。
一群蠢貨。
不借用南域的噱頭如何能引來這麼多人關注?
這叫營銷懂不懂?
他今天的目的,可不僅僅是為了碾碎沈白,借機向鎮妖司施壓。
更是為借此機會,煉成他準備多年才有把握煉製的九轉回魂丹。
此丹藥。
在中土神州也是炙手可熱的頂級丹藥。
而他此前更是聽到傳聞,中土唯一的一座頂級勢力,也是淩駕於西極的寶葉寺、北疆的玉劍閣,東荒的幽冥殿的超級勢力,——大乾王朝。
王朝中,一位金丹圓滿境的大真君壽限將至,正在尋求九轉回魂丹這等頂級延壽丹藥。
如果他能借此機會搭上這層關係。
什麼狗屁萬法宗?
給他提鞋都不配!
擊敗沈白,謀取妖池,都是次要目標,做成這件事,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作為依靠背刺師門才得以逃離南域的他,非常清楚在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就是要不惜一切手段往上爬!
玄珩眼神冰冷的看向沈白,眼前這個與他相同出身的賤民,不過是他踩過無數墊腳石的其中一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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