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溪把那個光點的位置標注在時間軸的草圖上之後，木屋裡的氣氛變得更加專注了。每個人經過那張圖時都會看一眼那個光點——在光帶邊緣，疤痕儘頭，極其微小，幾乎看不見。炎烽說那像是遠處山峰上的一點燈火，韓凝霜說那像是冰魄峰頂的一顆寒星，另外兩個弟子說那像是夜裡天邊最遠的那顆星。
淩九天什麼也沒說，隻是每天擦一遍那張草圖上的灰塵。
蘇雲溪開始每天清晨獨自去後山。不是訓練，不是布陣，隻是坐在空地上，閉目感知。時鑰放在膝上，雙手按在光球兩側。她不再觸碰核心節點，而是將意識停留在節點外圍，觀察那個光點。光點很小，藏在時間軸的邊緣，幾乎與光芒融為一體。隻有在投影注視它的時候，才會微微閃爍，像是在回應。
一連幾天，她隻是這樣看著。沒有試圖靠近，沒有試圖觸碰，隻是看。
第七天清晨，光點閃爍的頻率變了。從之前的隨機波動，變成一種有規律的節奏——三次快，兩次慢，三次快，兩次慢。蘇雲溪盯著那節奏，在心中默數。一遍，兩遍，三遍。她忽然意識到，那不是隨機的節奏，而是一種呼喚。
她睜開眼，發現淩雪站在她身邊。
“感覺到了？”淩雪問。
蘇雲溪點頭，聲音有些發緊：“它在叫我。”
淩雪在她旁邊坐下，也閉上眼睛。片刻後她睜開眼，緩緩道：“不是叫你。是在叫所有能感知到它的人。”
“前輩，您也感知到了？”
“感知到了。”淩雪看著遠處的山峰，“二十三年在門後，我無數次感知到那個光點。但每次想靠近，它就後退。就像蘇雲溪說的那個投影一樣，你進它退，你停它停。”
蘇雲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前輩，那到底是什麼？”
淩雪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也許是時間軸的起點。也許是終點。也許是另一處傷口。也許什麼都不是。”
蘇雲溪沒有追問。她知道，有些答案不是別人能給的，隻能自己去找。
接下來的日子，蘇雲溪每天都會去後山看那個光點。光點的閃爍節奏每天都在變化，越來越快，越來越密。從最初的三快兩慢，變成四快三慢，五快四慢，到最後幾乎連成一片，分不清間隔。
炎烽問她：“那東西是不是在催你？”
蘇雲溪想了想，點頭。“可能是。”
“催你乾什麼？”
“催我去看它。”
炎烽撓頭：“那你就去唄。”
蘇雲溪搖頭。“現在去不了。太遠了。等我有能力了，等時機成熟了。”
炎烽沒有再說。
一天傍晚，訓練結束後，六個人圍坐在木屋裡。蘇雲溪把光點的閃爍節奏畫在紙上，遞給每個人看。
“這不是隨機的。”她指著那些波形，“有規律，有節奏，有意圖。它在傳達某種信息。”
炎烽盯著那些波形看了半天，搖頭。“我看不懂。”
韓凝霜接過紙，看了一會兒，緩緩道：“這是時間弦的振動頻率。不是自然波動，是人為編碼的。”
蘇雲溪點頭。“我也這麼想。但編碼的方式太古老了，我解不開。”
淩九天從窗邊走過來，接過那張紙，用時淵之瞳仔細觀察。那些波形在他眼中呈現出不同的層次——表麵是閃爍的節奏，深層是時間弦的振動頻率，最深處是一個極其微弱的信號。
“這是上古神族的通訊編碼。”他放下紙，環顧六個人，“燭龍那個時代的語言。”
屋裡安靜了一瞬。
蘇雲溪的眼睛亮了起來。“師兄，你能解碼嗎？”
淩九天搖頭。“不能。但可以試著理解。”
他把那張紙貼在黑板上，用時淵之瞳將那些波形的深層結構投影出來。六個人看著黑板上那些流動的光紋，誰都沒有說話。
蘇雲溪盯著那些光紋，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她翻開筆記，找出之前記錄的上古符文結構圖，逐條比對。那些光紋的走向、節點、連接關係，與那七枚封印符文的外層結構極其相似。
“師兄，這不是通訊編碼。”她抬起頭，“這是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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