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他們在我家吃完飯之後,沒聊一會兒天,他媳婦就醒了。我媽給她熱了點兒中午的飯,還做了一碗蛋花湯。喝完了之後,就讓黃磊開車給他們一家三口送了回去。大川閨女到走的時候還沒有醒,一直沉沉的睡著。
據說回家她睡了兩天兩夜。中間大川媳婦給她扒拉醒了,喂了點奶。她不哭不鬨,喝完了繼續睡。等到兩天兩夜之後,小家夥醒了。神奇的事兒出現了。以前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噠她,這會兒突然會整句整段的說話了。更令人驚奇的是,她竟然有了過目不忘的本領。隻要教給她的字,一遍她就記得。三歲就能背誦千首古詩詞,四歲就會對對子了。簡直了,每次大川提起來,都說是感謝我姑奶奶打通了孩子的智慧大腦。隻有我知道,那是姑奶奶最後能為他做的了。。。
聽我媽說,廠裡新來了一個工人,叫做吉祥。五十來歲,自己一個人,無兒無女,所以沒有家。於是他白天在廠子裡幫忙理貨,裝卸貨。晚上就在廠子裡看門,守廠子。他人挺實在,我媽說這個人挺不錯,包括秀芬阿姨,對他的評價也很高。我隱隱覺得,我媽似乎想把秀芬阿姨介紹給他。但是秀芬阿姨現在和我媽一起在備考會計證,根本就沒有時間考慮這些個事兒,所以也就慢慢放下了。
這兩天我媽回家和我嘟囔著,說好幾天沒有看見羅梅了。本來羅梅腰傷好一些之後,也會斷斷續續的來廠子乾些力所能及的活兒。比如幫著吳沛霖媽媽摘摘菜,做做飯,刷刷碗,幫忙收拾廠區衛生什麼的。但是我媽說她好幾天沒來廠子了,她之前也沒有打過招呼,因為她是一個人過,沒人照顧她。所以我媽有些擔心她,想明天到她家去看看情況。
我媽這麼一說,我回憶起我眼睛生病那幾天,姑奶奶要吃豬頭肉,我去廠子裡朝我媽要錢的那天,看見過羅梅。因為當時眼睛看不清,我沒有認出羅梅並及時和她打招呼,結果她有些難過,還追著問我是不是生氣了。恍惚間,我覺得,她是不是因為這件事兒,心裡難過,所以沒來我媽廠子了。於是,我這麼一想,乾脆我陪著我媽一起去看看吧。
我們娘倆騎著自行車,一路來到了羅梅家。在羅梅家大門口叫了好幾聲。直到屋子裡傳來弱弱的回聲,我們倆才確認羅梅在家。可是等了老半天,羅梅都沒有出來開門。我心裡咯噔一下,對著我媽說:“壞了,羅梅肯定出事兒了。”想到這裡,我用手推了推她家的大門。門在裡麵鎖著呢。於是我又看了看她家院牆旁邊,正好有些石頭瓦塊。我踩著這些東西攀爬到了院牆上,衝著裡麵喊:“有人嗎?!”
隻看見羅梅家的屋子的炕上有人躺在那裡,伸著手回應著我。
“哎呀!”我當時就急了。我一想,羅梅這是不是腰傷又犯了,所以臥床不起,沒辦法下地啊!我一著急,直接從院牆上就跳到了地上。我媽在外麵拍著門,示意我趕緊把大門的門栓打開,她和我一起進了屋。
一進屋,就聞見屋子裡有一股很臭的屎尿味兒。我當時著急死了,我以為羅梅癱瘓了,拉尿在炕上了呢。但是我媽捅了我一下,給我指了指屋地上的痰桶。我二話不說,就給她端出去,倒在廁所裡了。然後用水給她把痰桶刷洗乾淨,又放回了屋子裡。你們別誇我懂事兒。其實我惡心的不行,幾次都忍不住想吐。但是羅梅的今天都是因我,我欠她的,我得照顧她。這些本來就應該是我做的。
我弄乾淨一切,又進了屋的時候,我媽把我拉到院子裡,對我說:“我一會兒去廚房給她做點吃的,這會兒你趕緊去廠子裡喊吉祥過來,讓他騎著廠裡的三輪車過來,幫著我們帶羅梅去醫院看看。羅梅不知道是不是腰病犯了,我們趕快帶她去醫院,別給她耽誤了。”
“哦哦哦。”我趕緊點頭,按照我媽的吩咐,騎著自行車一路狂奔到廠子。我來到廠子的大門外,咣咣咣的,砸開了廠子的大門。今天是周末,廠子裡放假。隻有吉祥一個人在看廠子。
就這樣,吉祥打開了大門。出現在了我的眼前。隻見此人膚色黝黑,雖年紀算不上老,但麵龐之上卻布滿深深淺淺、縱橫交錯之褶皺,真是曆經歲月滄桑洗禮,儘顯其作為一名勤懇勞作之勞動者本色。觀其身形,不過一米六有餘而已,對於北方大漢而言,實乃矮小,算不上高大。再瞧那雙眼眸,無神不亮堂,甚至毫無光彩可言。但是仔細觀察之下,便可發現此人麵容和善,嘴角常掛微笑,與人交談時更是頻頻頷首示意,態度謙恭有禮,顯然是個脾性極好之人。
吉祥也是第一次見到我,他憨笑的盯著我上下的看了看。我趕緊做自我介紹:“您好,吉祥大爺,我是。。。”
我還沒說完,吉祥突然開了口:“你是大寶兒吧?!”
“啊?!您怎麼認識我的?!”我有些詫異。
吉祥笑著說:“你媽辦公室的桌子上有你的照片,我看見過。再者,你上次來廠子裡跟你媽要錢買零食的時候,我看見你了。你可能沒注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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