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神婆婆家,到門口的時候,已經氣喘籲籲的累得上不來氣兒了。我媽在那裡表揚著他:“看我兒子,真棒!還得生兒子,你看看,你看看,這力氣真大,你這還是不吃肉,要是吃肉的話,一口氣還不得把你姐背到郭老爺家去啊!”
我撇著嘴看了我媽一眼,心想我媽這馬屁拍的。小寶兒可當真了,他沒覺得我媽奉承他,就覺得我媽說的句句在理,昂著小頭,喘著粗氣驕傲的說:“那可不嘛!”
這時候,神婆婆把大門打開了,指著院子裡說:“把你姐扶到那裡。”
我媽和小寶兒一起扶著我進了她家的院門。就看見院子裡有一口大鐵鍋,鐵鍋旁邊有一把椅子。
“大寶兒,你坐在椅子上。”神婆婆指著那把椅子說道。
我剛剛坐下,一股濃烈的怪味道撲鼻而來。什麼味道呢?臭味裡麵帶著一些草藥香氣。這個味道,莫名的熟悉,我好像在哪裡聞過,但是我想不起來了。
“這是什麼?”小寶兒看著麵前的大鐵鍋問道,還俯下身用鼻子聞了聞:“好臭啊!好惡心。”我媽聽他這麼說就輕輕的踢了他屁股一腳。
神婆婆對我媽說:“你們先走,過一個小時再來接她,我一會兒把藥給她熬熱了,敷上就好了。”
“好好好,辛苦您了。”我媽感謝完神婆婆就拉著小寶兒出了門。神婆婆把大門關上,回來去廚房的澡堂裡拿出了幾根燒的正旺的木頭,放在了那口大鐵鍋的下麵。
我忍不住問:“神婆婆,這鍋裡是什麼?是藥嗎?”
“是。”神婆婆點了點頭,她戴著我媽買給她的口罩,看著比那圍巾輕鬆了很多。這邊大火燒著鐵鍋,那邊神婆婆就進了屋,不大會兒就拿出了一杯水遞給我。我喝了一口,熱乎乎的,甜滋滋的。
神婆婆又轉身從屋裡拿來一個臉盆和一個水舀子。先是用水舀子攪拌了一下大鐵鍋裡的藥湯子。這一攪拌不要緊,那股臭臭的怪味道更大了,讓人有些乾嘔。神婆婆似乎知道我聞的難受,就抬頭看我說:“堅持一下,這個是神藥。今天塗好,明天早上就不疼了。你這腳傷,塗三天就能痊愈了。”
“這藥是哪兒來的?”我問。
神婆婆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我感覺她有什麼事兒瞞著我。但是我沒有繼續追問,因為我知道我問了也白問。
“這是偏方嗎?”我換了個角度問道。
神婆婆搖了搖頭:“不是告訴你了嘛。這個是神藥。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拿來的。”
“很遠很遠的地方?誰去拿的?您?您出鎮子了?您去哪兒了?”我不斷追問。
“不是,是人家給的,我幫人家熬的。”神婆婆小聲的說道。
“誰啊?您幫誰熬啊?熬這個乾嘛啊?”
我可能把神婆婆問煩了,她乾脆就不搭理我了。
眼看著鍋裡的藥熱了起來,鍋裡的水蒸氣慢慢飄了起來。神婆婆用水舀子用過來舀出來一些藥放進臉盆裡,然後用手輕輕的握著我受傷的腳,放進了臉盆裡。這時候時候我的腳完全浸泡在了水盆的藥裡。藥湯子熱乎乎的,腳碰到藥的一瞬間,我就感覺有無數隻蚯蚓纏住了我的腳麵和腳腕子。那感覺有些疼,有些癢,還有些酸麻。
神婆婆慢慢地蹲下身子來,動作輕柔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揉捏著我的傷口部位。一旁熊熊燃燒的爐火,將她那單薄而瘦小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可見。儘管她臉上戴著我媽給她買的白色口罩,但從其頭頂上方那縷縷銀絲以及佝僂的身軀來看,仍能讓人感受到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深深印記——那種曆經風雨後的滄桑感撲麵而來。
目睹這一切,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湧上心頭,令我很感動。於是,我壓低聲音對她說:“神婆婆啊!其實我這是小傷,我自己揉吧。您就別忙前忙後啦,趕緊回屋裡去歇息吧。”
神婆婆不理我,還是幫我揉了很久之後,才慢慢站起身回了屋。大鐵鍋裡的藥水開始噗噗的冒泡兒了,一看應該是開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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