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羅家二大爺如夢初醒的說道:“我聽說鎮子上招商引資,引來了一個食品加工廠。就是那個咱們北京最大的做點心的那個食品廠。說是在咱們鎮子外蓋新廠區。上次來鎮子裡看場地的時候,據說是看中了咱們村兒在鎮子外的那塊自留地。我還挺高興,這一租肯定也得是十年八年的,到時候租金一到帳,咱們村兒一下子就抖起來了,不僅村裡修路修電都有了錢,每家每戶還能分不少的錢。當時鎮子上接待的人跟我說,先保密,省的後麵出狀況。但是後來就沒信兒了。我以為這事兒泡湯了呢。難道。。。。。。”
二大爺抬頭看了看我媽:“你說是不是這事兒,要不然吳扒皮這是為什麼呢?肯定不是為了這一個月三百五十塊錢的補貼。人家財大氣粗的,怎麼可能看得上這麼點錢。在廠子打工一個月都不隻這些錢呢。”
我媽點了點頭:“也許吧。鎮子裡的事兒,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事情到這裡,我就囑咐您一句,萬一真選不上,您也別著急生氣。這麼多年,您守著村裡,裡裡外外的給村裡安排的妥妥當當。您儘心儘力的,大家都看在眼裡。但是現在這個事兒有點說不好了,既然都到這步了,您也看開點。”
老羅家二大爺點了點頭:“我心裡早有準備。也辛苦你這一段時間幫我四處張羅,為了我,你還跑去給人家退錢。我是怕萬一他上去了,會不會對你家有什麼影響。我感覺有點對不住你。”
“看您說的,我們老老實實做人,不出幺蛾子,廠子照章納稅,不欠國家一分錢。他能怎麼滴我們。再說了,幫您是我心甘情願的,選不選得上,我都幫。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這麼多年,別說村裡誰家有事兒,我們家有事兒,前前後後的您幫襯了我們多少。我們不是沒良心的人,我心裡記得您的好呢。”我媽的一番話,給二大媽說感動了,竟然嚶嚶嚶的開始掉眼淚了。
我媽又趕緊勸二大媽:“你這身體不好,你不許想太多,該吃藥吃藥,放寬心。選不上咱們就不選了,乾點別的也行。過兩年小濤子家的孩子也該上育紅班了。你們兩口子忙的時候就來了。不管村裡的事兒,更好。得閒了。”
二大媽點了點頭,緩了緩情緒。
在一旁一直抽煙的我爸看著二大爺說道:“我覺得你們太悲觀了,我感覺下屆村長還的是您。我覺得吳扒皮根本就選不上。”
我感覺我爸爸在安慰老羅家二大爺和二大媽,我媽也是這麼覺得,她看了我爸一眼,沒說話。也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吧。
就這樣,沒過兩天,就到了村裡選舉的日子。鎮子裡專門監督選舉的小組工作人員也來到了村裡。那一天村委會門口站滿了投選票的人。我爸我媽也趁著中午回家吃飯功夫先跑去投了票。我開始以為我也有投票權,到了那裡才知道,不到十八歲,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選舉和被選舉權。那一刻,我覺得吳扒皮真是虧了,為什麼按人頭給選票錢。不是應該按選舉權給嗎?!
村委會那天騰出了一間屋子,屋子的窗戶和門都掛著簾子,裡麵什麼都看不見。據出來的人說,裡麵放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有根筆,還有個大紅色的票箱。外麵的人進去的時候,領一張選票。進去之後,用桌子上的筆勾選票上的人名,然後把選票放進票箱。就這樣,一直到下午,在鎮子工作小組和兩個候選人一同見證下,競選投票結束。工作人員當著全體村民的麵兒,把票箱子拿了出來,當著大家的開始唱票。
說實話,我爸和我媽都沒來看,估計是怕受打擊。我倒是很有興趣,反正暑假也不用上課,我就拿了一本小說,一邊看一邊在這裡等了一個下午。甚至晚上的飯都沒想著做。我以為吳扒皮會以絕對的優勢大勝。但是票選的結果出來,我確實挺意外。
老羅家二大爺,輸了。
吳扒皮贏了,但是是以極其微弱的優勢贏了,因為他隻比老羅家二大爺多了三票。
雖然隻有三票,但是還是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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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個消息後,心情很複雜。我為老羅家二大爺感到惋惜。拋開我家和他家的私交不談,老羅家二大爺真的是一個非常有責任心的村乾部。他確實做這個村長這麼多年儘職儘責。我相信大家肯定也都這麼想。要不然吳扒皮花錢買了半個村的選票,又大張旗鼓的折騰來折騰去的,給自己造聲勢。我本以為他會壓倒性勝利,沒想到隻比老羅家二大爺多三票。造成這種原因,還是因為村民在心裡對他的人品和工作的一種肯定。
可是如果我說,吳扒皮當選我也很高興,不知道會不會挨罵。因為如果他能實現自己之前承諾的話,那楊站長家門口的胡同的路就有人修平了,村裡的路燈也能多幾盞了,感覺當初村民們被寫在意見簿上的那些個困難和願望都能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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