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陽聽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帶著笑意。
“這還不簡單？”他把茶杯放下，微笑道：“發貨的時候不發電池唄。”
周英傑愣了一下：“啊？”
“車送過去，電池不裝。等對方把尾款打齊了，再把電池配過去。沒有電池，那一千輛車就是一千個鐵殼子，停在那當裝飾品。”
周英傑沉吟片刻，皺眉道：“這合適嗎？合同上寫的是把車運過去，對方驗收完再付款，這要是沒電池，人家肯定要鬨的，說我們違約……”
方陽擺了擺手，語氣平靜：“車不是送過去了嗎？一輛不少，一千輛，整整齊齊停在那，怎麼叫違約？”
“可是沒有電池……”
“電池是易損件，是耗材，曆來都是另外算的，又不是車本身的一部分。”方陽淡淡道，“合同裡有沒有單獨說明電池隨車交付？”
周英傑想了想，搖頭。
“那不就結了。”方陽端起茶杯，一副“這有什麼好想的”的神情，“你們按合同把車交了，對方說車不完整，那就讓他們把合同翻出來，找找哪一條寫了電池必須隨車裝好。找得到，你們按合同補，找不到，他們就安安分分把錢付了，來換電池。”
周英傑徹底服了，咬牙在大腿上拍了一下，“行！就這麼乾！這事兒我來跟他們說。”
……
方陽的這個主意，很快就在碧亞迪的股東會上通過了。
一千輛新能源大巴車，按期生產完畢，裝車，走海運，順順利利運到了印度。
正如周英傑之前擔心的那樣，印度那邊果然耍起了花招。
車到港了，對方卻遲遲不提付尾款的事情，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心裡打的算盤清清楚楚——車都運到自己地盤上了，跑又跑不了，剩下的錢，愛啥時候給啥時候給，不急。
結果印度方麵派人去接收車輛，興高采烈地到了停車場，轉了一圈，臉色當場就垮了。
車架在，車身在，一輛不少，可偏偏每一輛車的電池倉裡，都是空的。
碧亞迪的交付負責人站在旁邊，一臉坦然：“很正常，電池是耗材，另外配送，尾款到賬之後，我們立刻安排安裝。”
印度那邊自然不肯答應，又開始扯皮，說車不完整，不符合驗收標準，尾款不能給。兩邊來回拉鋸了幾輪，最後印度人換了個策略，提出先付20%，等電池裝上、車能正常啟動了，再付最後那30%。
碧亞迪這邊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印度人心裡暗自得意，覺得自己又占了一回便宜——先看你車能不能開，能開了再說剩下的錢。20%的款項當即轉了過來，碧亞迪也爽快，錢一到賬，技術團隊直接上門，把電池一輛一輛裝好。
印度方麵圍著那一千輛大巴車轉了一圈，越看越滿意，越看越覺得這事穩了。車在自己手裡，電池也裝上了，還差30%的尾款？不給就不給，碧亞迪能拿他們怎麼樣？
於是，剩下的30%，一分沒動。
然後他們派了幾個司機，準備把車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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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插進去，啟動，沒反應。
換一輛，還是沒反應。
再換，還是一樣。
一千輛車，一輛都發動不了。
印度方麵當時就慌了，找來技師檢查，檢查來檢查去，最後發現，車裡的電子鎖係統全部處於鎖定狀態，電池是好的，車是好的，但是啟動權限被遠程鎖死了，無論怎麼操作，就是動不了分毫。
碧亞迪的技術負責人這個時候出現了，語氣客氣，態度平和，把情況解釋得明明白白——
“電子係統需要激活碼才能解鎖，這是出於車輛安全的技術保護機製，也是行業慣例。激活碼會在完整款項到賬之後，由我方工程師遠程輸入。”
“整個流程完全合規，貴方可以仔細閱讀一下技術附件，裡麵都寫明了。”
印度那邊氣得跳腳，卻又說不出哪裡違約。車是完整的，電池是裝好的，合同裡的每一條都履行了，但那30%的尾款沒付，車就是一塊會呼吸的廢鐵。
車停在那，一動不能動。
……
這件事很快就傳了回來，周英傑給方陽打了個電話，語氣裡藏不住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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