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冰愁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她知道這件事的根源出在哪裡。
當初電影立項的時候，1.2億的預算對於新月傳媒來說雖然不算傷筋動骨，但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為了分攤風險，周若冰引入了一家聯合投資方——錦程影業。
錦程影業出資三千萬，占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額，條件隻有一個：讓他們旗下的藝人蘇曼琪出演女二號。
當時周若冰猶豫過。
蘇曼琪的演技隻能算中規中矩，在古裝戲方麵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和這部電影的整體陣容相比，明顯差了一個檔次。
但是三千萬的投資確實誘人，而且女二號的戲份並不算多，隻要導演把控好節奏，應該不會影響整體質量。
周若冰一時心軟，答應了。
誰能想到，就是這個決定，給整部電影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現在炸彈響了，周若冰不得不硬著頭皮去麵對。
她先是和導演陳少白緊急商量了對策，兩人反複討論了一整天，最終拿出了一個方案——用AI換臉技術，把蘇曼琪的麵部替換成另一位演員的臉，同時刪減部分戲份，把女二號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這個方案成本最低，周期最短，如果順利的話，隻需要兩到三周的後期處理時間，就能解決問題。
帶著這個方案，周若冰約了方陽彙報。
天方集團總部三十二樓，方陽的私人辦公室裡。
周若冰坐在沙發上，把平板電腦遞了過去，上麵是一份詳細的對比方案——AI換臉前後的效果圖，以及修改後的剪輯時間線。
“方總，這是我和陳導商量出來的補救方案。”周若冰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鎮定，“我們已經聯係了國內最好的AI特效團隊，他們說可以在三周之內完成所有替換工作。”
方陽接過平板，低頭看了幾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放大了一張AI換臉的效果圖，盯著看了五秒鐘，然後把平板放在了茶幾上。
“不行。”
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周若冰愣了一下：“方總？”
方陽靠回椅背，語氣平淡但篤定：“周總，你有沒有仔細看過這個AI換臉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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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了，團隊說完成度可以達到95%以上……”
“95%不夠。”方陽搖了搖頭，“現在的觀眾眼睛有多毒你應該清楚，尤其是古裝戲，光線複雜，表情變化大，動作幅度也大。AI在處理這些細節的時候，一定會出現不自然的地方——眼神的焦距不對、嘴角的弧度僵硬、麵部肌肉的微表情和身體動作不同步。這些東西，普通人可能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來，但隻要有一個人截了圖發到網上，就會引發群體性的審視。”
他頓了頓，繼續道：“到那個時候，‘AI換臉’本身就會變成一個新的話題。觀眾會覺得我們在敷衍他們，覺得新月傳媒為了省錢不顧質量。一個塌房的女演員加上一個糊弄觀眾的製作方，這部電影的口碑就徹底完了，花多少錢做營銷都救不回來。”
周若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覺得方陽說得確實有道理。
她太了解互聯網的輿論環境了——任何瑕疵都會被無限放大，尤其是在已經有負麵輿情的前提下。
“那……方總的意思是？”
“重拍。”方陽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表情非常平靜，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周若冰倒吸一口涼氣：“方總，蘇曼琪的戲份雖然不是最多的，但也有將近四十場。如果全部重拍，演員費、場地費、群演費、服化道費加在一起，至少要再追加兩千萬的預算。而且，之前搭建的幾個大場景已經拆了，要重新搭建的話，成本還要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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