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楚胥來到脩強、秦淮、盧明遠這邊。
冷笑掃過眾人：「一個個來得倒是挺快，老夫還以為自己才是第一個進宮的。」
秦淮意味深長道：「出了這麼大的事，誰又敢耽擱？畢竟，不是誰都有楚閣老的特殊地位和心境。」
他在太尉府做了這麼多年太尉，見過太多爾虞我詐。
今晚發生的事，他雖然還不清楚具體細節，但也能猜到，肯定與眼前這幾位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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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還不知道，宇文瀾死在楚胥的槍下，但他也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
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在朝為官多年，他很清楚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與自己無關的事也不要打聽。
盧明遠背著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作為「偷天換日」計劃的具體執行者，自然清楚楚妤的死意味著什麼。
他目光落在楚胥臉上，意味深長道：「楚閣老，節哀順變。」
這話顯然是意有所指，甚至帶著一絲警告。
在他看來，在京城如此高度敏感的地方，沒人敢動刀動槍，更何況是殺人。
而且，被殺的是宇文瀾，還好巧不巧，在林景豐的行宮內行凶。
他是知道具體計劃的，但很明顯，現在發生的一切都不在計劃內。
所以，盧明遠內心極度不滿。
此話一出，一旁的秦淮心中更加懷疑，但他沒有說話，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
楚胥並未動怒，在這種場合下暴露情緒，是官場大忌。
他麵色不變，隻是冷冷掃過盧明遠一眼。
他非常清楚，盧明遠為何如此生氣，但他此刻不能解釋，也無從解釋。
他們仨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各有各的算計，但如果真鬨大了，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他下意識看向脩強，陰陽怪氣道：「脩大人可提前料到，皇上待會兒說什麼？」
脩強輕捋著鬍鬚，一臉高深莫測。
「老夫又不是陛下肚子裡的蛔蟲，豈能猜到陛下說什麼？但楚閣老大可不必擔驚受怕。這件事沒你們想的那麼嚴重。所以，都淡定一些。」
這次的暗殺計劃，是他蠱惑楚胥做的。
但脩強如此謹慎的人，怎麼會相信一直跟他不對付的政敵呢？
所以，明麵上讓楚胥安排人去刺殺，暗中他早就派人監視一切。
因此，他洞悉了一切，也知道楚妤假扮的宇文瀾，早被林景豐掉包了。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說得太清楚，隻能這樣隱晦地表達。
果然，楚胥和盧明遠都是老狐狸，聽他這麼一說，也意識到這裡麵出了變數。
不再較勁，恢復了冷靜。
在不遠處，剛剛晉升為閣老的呂良，就站在其他內閣成員身邊。
他沒有湊近，也沒有與這幾個老傢夥打招呼。
他很清楚，自己進入內閣是老皇上一手安排的。
但這個圈子現在極度排外，他到現在還沒得到眼前這老幾位的認可。
貿然結交，很可能會被暗算。
而且，那天唐澈找他喝酒，在酒桌上說了很多。
其中就有一句，讓他震驚又銘記於心。
老皇上讓他這麼年輕進內閣，一方麵看中他的未來，另一方麵是希望他暗中盯著這些老狐狸。
但有些話皇上不可能直說，隻能讓他自己領會精神。
此刻，他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將這幾個老狐狸的表情、說的每一句話都默默記在心裡。
今晚這場會麵隻限於內閣，唐澈目前還不屬於內閣成員，無法參與這種會議。
呂良心中明白，今夜過後，這朝堂之上怕是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而他這個剛剛入閣的新人，正站在這場風暴的最中心。
這時，神武門被緩緩開啟。
朱漆大門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沉睡的巨獸睜開了眼。
一名小太監走了出來，扯著嗓子喊：「皇上口諭，宣眾位大臣覲見！」
一眾內閣官員，沒人說話，沉默地整理了一下衣冠，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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