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川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二弟，別忘了老五也在西域。」
「他現在和大端的關係很複雜，說好聽點是親疏遠近拿捏不定，說難聽點就是牆頭草。」
「咱們何不去試探一下他？」
「聽說，老爺子將老六的兒子林珩交給他撫養，這林珩從小混跡底層，草莽出身，嫉惡如仇，對皇室充滿敵意。」
「如果能好好利用一下，能不能成大事愚兄不確定，但肯定能拖延老爺子的部署和計劃。」
直覺告訴他，這裡麵肯定還有他們不得而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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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林珩送出大端，就說明老爺子在有意保護這孩子。
林彥眼前一亮：「是啊，大哥要不提，小弟險些將他們給忘了。那就有勞大哥再親自去一趟。」
「你也知道小弟現在走不開，那司徒南還在等消息。」
「這人不簡單，說出來的話條條是道，李燼派他來，而不是隨便打發個人，說明大嶽那邊這次是認真的。小弟要是不給他一個答覆，他不可能走。」
林景川站起身：「這說明李燼這次信心十足，才會對手下這般安排。也罷，那愚兄就再走一遭，告辭了。」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卻帶著一絲沉重的意味。
當邁過門檻的一刻，心中隱隱明悟。
這個老二，怕是要走向末路了。
從前無論何時，林彥都是執棋的人，可這次卻顯得極為被動，不知不覺中，成了被人算計的棋子。
他選擇靠近這個二弟，本以為能找到一份安全的依仗。
可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大局未定，一切還為時尚早。
自己也不該，過早將寶都押在這個老二身上。
而且，老三的這次公然利用他們，也算給他敲響了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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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老二也絕非善類。
關鍵時刻，為達目的，可能會不擇手段。
林彥望著大哥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他從來不指望任何人，也不信任何人會真心幫他。
像他這樣的聰明人，自然知道自己的處境極為不妙，但他絕不是一個甘心受人擺弄的政客。
他攥了攥拳頭，冷哼一聲，快步離開禦書房，直奔禦花園。
此刻，盧婷正坐在涼亭的石椅上，手上一刻不停地忙著針線活。
她正在給兒子織一件過冬的毛衣，一針一線都十分細致。
還時不時抬頭，往向不遠處，五歲的林如意正和宮女太監捉迷藏。
小小的身影在花叢間穿梭，笑聲清脆悅耳，在禦花園裡迴蕩。
這種天倫之樂，是她以前做夢都想要的。
她嫁給林彥這麼多年，從未真正感受過安寧，但至少此刻，看著兒子無憂無慮地玩耍，她心裡還能找到一絲慰藉。
就在這時，月亮門外傳來一聲吆喝。
「皇上駕到！」
花園內眾人立即跪在地上，盧婷也放下手中的針線活，起身迎接。
林彥心事重重地背著手走過來，麵容緊繃，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揮了揮手。
「好了，諸位都平身退下。朕有話要與皇後單獨說。」
一眾侍女太監麵麵相覷，不敢多問，連忙躬身退出禦花園。園門合攏，偌大的花園中隻剩下他們夫妻二人，還有躲在花叢後探頭探腦的林如意。
盧婷看著丈夫那副模樣，心頭一緊，低聲問道：「陛下，是出了什麼事嗎？」
林彥麵色陰沉，凝視著她。
「還記得朕兩年前和你談過的那個計劃嗎？」
盧婷心裡咯噔一下，眉頭緊皺：「陛下，還請三思。那林弗陵的確是好用的棋子，隻要您一句話，他能做任何事。」
「但真啟用這個人，後患無窮。」
「而且，老爺子那邊…您真的打算徹底撕破臉，斷絕關係嗎？」
林彥的目光從迷茫到猶豫，再從猶豫到堅定。
「眼下時不待我，各方勢力都做出了動作。」
「就連朕都成了別人博弈的棋子，要是再不拿出一些實際行動，將來的形勢隻會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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