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裹著微涼的意，卷著校門口梧桐樹上最後幾片枯黃的葉子，打著旋兒落在地上。放學的鈴聲剛響過，學生們便如潮水般湧出教學樓，喧鬨聲瞬間填滿了整條街道。我背著沉甸甸的書包，慢吞吞地走在人群後麵，腦子裡反複盤算著一件事——再過三天，就是段嘉許的生日了。
這件事我從上個月就開始惦記著，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卻始終沒想好要送什麼禮物。
桑稚追上我，伸手勾住我的胳膊，晃了晃：“還在琢磨給嘉許哥哥的生日禮物呢？”
我點點頭，眉頭皺得緊緊的：“嗯，不知道送什麼好。”
這段時間，段嘉許總是很忙。他讀的大學課程緊張，課餘時間還要去兼職打工，每次回來，眼底都帶著淡淡的疲憊，卻依舊會繞路來學校接我放學，會給我帶溫熱的無乳糖奶茶，會耐心聽我絮絮叨叨講學校裡的瑣事。
他對我那麼好，我總想送他一份特別的禮物，一份能讓他每次看到，都能想起我的禮物。
“送鋼筆啊！”桑稚不假思索地說，“嘉許哥哥不是經常要寫論文、記筆記嗎？送一支好用的鋼筆，他肯定喜歡。”
我眼睛一亮，覺得這個主意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是啊，鋼筆。他握著筆寫字的樣子那麼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筆尖落在紙上，會發出沙沙的輕響。如果能送他一支刻了字的鋼筆，他每次用的時候，應該都會想起我吧。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我拉著桑稚，腳步都輕快了幾分：“走，我們去文具店看看！”
文具店就在學校附近的巷子裡，不大的店麵，卻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文具。我和桑稚在裡麵轉了好幾圈，終於在一個玻璃櫃台前停了下來。
櫃台裡擺著一排精致的鋼筆，金屬的筆身泛著溫潤的光澤，筆尖細巧，看起來格外趁手。老板娘見我們看得認真，笑著走過來：“小姑娘，想買鋼筆啊？這幾款都是新到的，質量特別好，寫起來很順滑。”
我指著其中一支銀灰色的鋼筆，小心翼翼地問：“阿姨，這支筆可以刻字嗎？”
“當然可以。”老板娘拿起那支鋼筆，遞給我，“刻名字、刻短句都可以，免費的。”
我接過鋼筆，握在手裡試了試重量，不輕不重，手感極好。筆尖劃過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我幾乎立刻就確定了，就要這支。
“阿姨，我要這支。”我咬了咬唇，又補充道，“我想刻字，刻……段嘉許，平安喜樂。”
桑稚在旁邊偷笑：“還挺會選的嘛，平安喜樂，寓意多好。”
我的臉頰微微發燙，卻還是認真地看著老板娘：“麻煩您了，刻得好看一點。”
老板娘笑著應下：“放心吧，保證漂漂亮亮的。三天後來取就行。”
付了錢，我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連帶著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接下來的三天，我每天都在盼著時間過得快一點，快一點到段嘉許的生日。
終於，到了段嘉許生日那天。
他兼職的地方提前放了假，傍晚的時候，他如約來到我家樓下。我攥著那個包裝得精致的鋼筆盒子，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鼓起勇氣跑下樓。
段嘉許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外麵套了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好看。看到我跑下來，他的眼睛彎了彎，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跑這麼快，小心摔了。”
我停下腳步，把手裡的盒子遞給他，聲音細若蚊蚋：“嘉許哥哥，生日快樂。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段嘉許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接了過去，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我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謝你，小檸。”他看著手裡的盒子，眼底滿是笑意，“是什麼禮物啊？”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我緊張地看著他，雙手背在身後，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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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嘉許拆開包裝，打開盒子，看到裡麵那支銀灰色的鋼筆時，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拿起鋼筆，指尖拂過筆身上刻著的字——段嘉許，平安喜樂。
“刻了字？”他抬眸看我，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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