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濃的九月,高中校園裡的香樟樹落下第一片金黃的葉子時,我和桑稚的高中生活已經步入了正軌。
比起初中食堂的束手無策,高中的後勤顯然貼心了許多。開學第一周,媽媽就帶著我的過敏原檢測報告找到了校長,軟磨硬泡了好幾天,終於讓食堂專門開設了一個無乳糖、無牛羊肉的過敏窗口。窗口的玻璃上貼著醒目的標識,每天供應的菜品都會提前公示食材清單,就連食用油都特意換成了不會引發過敏的玉米油。
媽媽對此滿意得不得了,每天早上送我出門前,都會反複叮囑:“小檸,午飯一定要去過敏窗口打飯,別跟同學瞎湊熱鬨。要是菜不合胃口,就給媽媽打電話,媽媽給你送便當。”
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卻還是乖乖點頭:“知道啦媽,你放心吧。”
話雖這麼說,可真到了飯點,我站在過敏窗口前,還是免不了有些局促。
周圍的同學大多擠在普通窗口前,說說笑笑地排隊打飯,各種飯菜的香氣混雜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動。而過敏窗口這邊,總是冷冷清清的,偶爾有一兩個同樣有飲食禁忌的同學來打飯,也都是匆匆來匆匆走。
我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餐盤裡是清炒時蔬、清蒸鱸魚和一碗雜糧飯,都是清淡可口的菜,卻怎麼也提不起我的興致。
桑稚端著滿滿一盤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走過來,坐在我對麵,看著我的餐盤,撇了撇嘴:“這菜也太寡淡了吧,看著就不好吃。”
我戳了戳米飯,歎了口氣:“沒辦法,誰讓我體質特殊呢。”
“要不我分你一塊排骨?”桑稚夾起一塊排骨,作勢要往我碗裡放。
我連忙擺手:“別別別,你想讓我渾身起紅疹嗎?”
桑稚悻悻地收回手,咬了一大口排骨,含糊不清地說:“說起來,嘉許哥哥這周是不是說過要來看你?他要是來了,肯定能給你帶好吃的無乳糖零食。”
提到段嘉許,我的眼睛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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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段時間在實習,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有時候連回消息的時間都沒有。昨天晚上他給我發視頻,眼底的青黑重得嚇人,卻還是溫柔地問我食堂的飯菜合不合胃口,有沒有好好吃飯。
我說還行,他卻皺著眉說:“等我周末有空了,就去看你,給你帶親手做的無乳糖便當。”
一想到他做的南瓜粥和小酥餅,我的肚子就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桑稚被我逗笑了:“瞧你那點出息,聽到嘉許哥哥就兩眼放光。”
我的臉頰發燙,正要反駁,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小檸,桑稚。”
我猛地回頭,就看到段嘉許站在我身後,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嘉許哥哥!”我驚喜地站起身,差點把椅子帶倒。
段嘉許眼疾手快地扶住椅子,無奈地揉了揉我的頭發:“慢點,別著急。”
桑稚也跟著站起來,擠眉弄眼地說:“說曹操曹操到,我剛還跟小檸說你呢。”
段嘉許笑了笑,把保溫桶放在桌上:“今天實習提前下班,就過來看看你們。剛去食堂問了,過敏窗口今天的菜是清蒸鱸魚和清炒時蔬,怕你吃不慣,就給你帶了點好吃的。”
他說著,打開保溫桶,一股濃鬱的香氣撲麵而來。裡麵是我最愛吃的無乳糖版土豆燒雞腿和香菇青菜,還有一碗溫熱的南瓜粥。
“哇,好香啊!”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裡滿是星光。
“快嘗嘗,”段嘉許把保溫桶推到我麵前,“剛做好沒多久,還是熱的。”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南瓜粥放進嘴裡,溫熱的粥滑進喉嚨,帶著南瓜的清甜和米香,瞬間驅散了我心裡的所有委屈。
“好吃!”我用力點頭,看向段嘉許的眼神裡滿是歡喜。
段嘉許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溺死人:“慢點吃,別噎著。不夠的話,我再去給你買。”
“夠了夠了,”我一邊吃著土豆燒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這個雞腿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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