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剛過，天氣卻沒按常理出牌，反倒來了一場倒春寒。冷風裹著細雨，淅淅瀝瀝下了三天三夜，把整座城市都浸得濕冷。高三的教學樓裡，空調壞了兩天還沒修好，靠窗的位置更是陰風嗖嗖，我偏偏就坐在那個倒黴的角落。
連續兩天刷題到淩晨，加上冷風一吹，身體終究是扛不住了。
周三早讀課，我剛張嘴跟著讀英語單詞，喉嚨就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癢意，緊接著便是止不住的咳嗽。那咳嗽像是要把五臟？要不要去醫務室？”
我擺擺手，捂著嘴咳得說不出話。好不容易緩過勁，嗓子已經啞得像破鑼，連吞咽口水都帶著刺痛。
“肯定是著涼了，”桑稚皺著眉，心疼地看著我，“都怪這破天氣，還有這破空調。你昨晚又熬夜了吧？跟你說過多少次，別太拚了。”
我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說：“沒事，小感冒而已，不影響複習。”
話雖這麼說，可接下來的一整天，咳嗽都沒放過我。課堂上不敢大聲咳，隻能憋著，憋得臉頰通紅，胸口發悶。好不容易熬到放學，我背著書包走出教學樓，冷風一吹，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我彎下了腰，直不起身。
桑延來接我放學，看到我這副模樣，臉瞬間沉了下來：“臭丫頭，你怎麼回事？咳成這樣都不跟我說？”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我身上，又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眉頭皺得更緊了：“有點低燒。走，回家，媽給你煮薑湯。”
我被桑延半扶半抱地塞進車裡，暖氣開得足足的，可喉嚨裡的癢意卻絲毫沒有緩解。一路上，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雨絲，心裡亂糟糟的。還有不到七十天就要高考了，這個節骨眼上生病，簡直是雪上加霜。
更讓我心煩的是，我不敢告訴段嘉許。
他最近在臨市忙著一個大項目，每天都加班到深夜，朋友圈裡全是淩晨的寫字樓夜景。我怕他擔心，怕他分心，更怕他不顧一切地趕回來。
回到家，媽媽已經熬好了薑湯。那薑湯水辣辣的，喝下去喉嚨裡火辣辣的，卻似乎壓下了一點咳嗽。吃過晚飯，我吃了感冒藥，早早地躺到床上。可咳嗽卻像是跟我作對，越是想睡，咳得越厲害。迷迷糊糊中，我感覺自己燒得更厲害了，渾身發燙，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棉花，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在枕邊震動起來。是段嘉許的視頻電話。
我掙紮著坐起身，對著鏡子理了理淩亂的頭發，又用冷水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深吸一口氣，我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那頭，段嘉許剛下班，身上還穿著西裝，頭發有些淩亂，眼底帶著疲憊，可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小檸，今天怎麼這麼早睡？”
我扯出一個笑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有點累，就早點休息了。”
話音剛落，喉嚨裡的癢意又湧了上來，我連忙捂住嘴，轉過身對著枕頭咳了幾聲。
“你咳嗽了？”段嘉許的聲音瞬間緊張起來，“是不是感冒了？有沒有發燒？”
我連忙轉過身，擺了擺手，啞著嗓子說：“沒有，就是嗆到了，小問題。”
“嗆到了？”段嘉許顯然不信，眉頭緊緊皺著，“小檸，你看著我的眼睛，說實話。”
我看著屏幕裡他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心裡的防線瞬間崩塌了。我低下頭，小聲說：“就……有點著涼，咳嗽，還有點低燒，不過已經吃過藥了，沒事的。”
段嘉許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更多的卻是心疼：“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不告訴我？是不是教室太冷了？你怎麼不知道照顧好自己？”
一連串的問題，讓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我吸了吸鼻子，小聲說：“我怕你擔心，你最近不是很忙嗎？”
“忙？再忙也沒有你重要！”段嘉許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又很快放柔，眼底滿是心疼，“傻丫頭，發燒咳嗽怎麼能瞞著我？難受嗎？喉嚨疼不疼？”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喉嚨裡的癢意又上來了，忍不住又咳了幾聲。
段嘉許看著我咳得難受的樣子，眼底滿是自責：“都怪我，沒能在你身邊照顧你。你等著，我明天就請假回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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