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風還帶著料峭的寒意，卷著校園裡早開的玉蘭花香氣，溜進宿舍的窗縫裡。我縮在被子裡，渾身發燙，腦袋昏昏沉沉的，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又乾又痛，每一次吞咽都帶著針紮似的疼。
前天夜裡淋了雨，昨天早上就開始發燒，本以為扛扛就能過去，沒想到燒到了39度，被舍友手忙腳亂地送進了校醫院。醫生說是急性扁桃體發炎，需要住院輸液，還特意叮囑，飲食一定要避開牛奶、牛羊肉，最好是清淡的流食。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聽到了舍友和誰說話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又帶著幾分安撫。緊接著，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帶著一身的風塵仆仆。
是段嘉許。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衝鋒衣，頭發有些淩亂，額頭上還沾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趕了很久的路。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看到我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快步走到床邊，俯身下來，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慌張和心疼。
“小檸？”他伸手，小心翼翼地貼在我的額頭上，指尖的溫度微涼，瞬間驅散了幾分灼熱的難受，“怎麼燒成這樣？怎麼不告訴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落在我的耳朵裡，像是一根細針，輕輕紮在我的心上。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卻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嘉許哥哥……”
“我在。”段嘉許立刻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溫暖而乾燥，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別怕，我來了。醫生怎麼說？輸液了嗎？有沒有開什麼藥？”
他一連串的問題，像是細密的雨點，落在我的心上。舍友在旁邊輕聲回答：“段學長，醫生說小檸是急性扁桃體發炎，已經輸上液了，說要住幾天院觀察。還特意叮囑，小檸不能吃含乳糖的東西，要吃清淡的流食。”
段嘉許點了點頭，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他轉過頭，看著我，眼底的心疼像是要溢出來一樣。他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傻丫頭，怎麼不知道照顧好自己？”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濃濃的自責，“都怪我，最近太忙了，沒顧得上來看你，才讓你受了這麼大的罪。”
“不怪你……”我虛弱地搖了搖頭，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裡一陣發酸，“是我自己不小心……”
“別說了。”段嘉許打斷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好好休息，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他拎著保溫桶走到旁邊的桌子前，打開蓋子，一股濃鬱的粥香瞬間彌漫開來。是小米粥，熬得軟爛濃稠，上麵還飄著幾顆切碎的蝦仁，還有碧綠的蔥花。
“這是我早上五點起來熬的。”段嘉許端著粥走過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確認溫度合適了，才遞到我的嘴邊，“用的是無乳糖的小米，蝦仁也是新鮮的，你放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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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嘴含住，溫熱的粥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鹹味和蝦仁的鮮香，瞬間緩解了喉嚨的乾澀和疼痛。我眯起眼睛，滿足地喟歎出聲。
“好吃……”
“喜歡就好。”段嘉許看著我，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溺死人，他又舀了一勺，吹涼了遞給我，“慢點吃，別燙著。”
他一勺一勺地喂我喝粥，動作輕柔而耐心，眼神裡滿是專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側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好看得像是一幅畫。
舍友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著說：“段學長，你對小檸也太好了吧。我都羨慕了。”
段嘉許抬頭，笑了笑，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她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不對她好對誰好？”
我的臉頰瞬間燙得厲害，連帶著耳朵根都紅了。我低下頭，不敢看他，隻能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一碗粥很快就見了底，段嘉許放下碗，又從袋子裡拿出一個保溫杯，打開蓋子，裡麵是溫熱的紅棗枸杞水。
“喝點這個，潤潤喉嚨。”他扶著我的後背，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來，讓我靠在床頭，然後把水杯遞到我手裡，“溫度剛好，慢點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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