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微微點頭,又扭頭看向海樵,抱拳道:「道友,若有消息,可傳信於我。」
有些話不便明說,海樵已然會意,「李兄弟放心。」
與眾人告別,稍作休整,補充淡水物資後,李衍一行登上快船。
嘩啦啦風帆揚起,在錢塘水師眾人注目下,調整航向,破浪向南而行————
與此同時,在千裏外,東海深處。
與岱山島外還算晴朗的天空截然不同,這片海域被厚重的鉛灰色陰雲籠罩。
暴雨如注,狂風卷起數米高的巨浪,狼狠砸向海麵。
一艘懸掛江南商幫旗幟的中型貨船,如一片無助的落葉,在怒濤中劇烈顛簸。
船艙內,商賈和隨從們麵無人色,死死抓住固定物,嘔吐聲不斷。
經驗豐富的老水手們則在甲板上拚命操控,試圖穩住船身,咒罵著這突如其來的惡劣天氣。
突然!
轟隆!!!
一聲沉悶得仿佛來自地獄深淵的巨響從船底傳來。
整艘貨船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向一側傾斜,幾乎翻覆!
數條巨大無比丶布滿吸盤和角質瘤節的紫黑色觸手,毫無征兆地從翻騰海水中破浪而出!
帶著沛然莫禦的恐怖力量,死死纏住了船身。
嘎吱吱~
粗如巨木的觸手收緊,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
「海——海怪啊!!」
甲板上的水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不等船上的人做出任何反應,幾道黑影借著巨浪和觸手的掩護,鬼魅般躍上了劇烈搖晃的甲板。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白袍,黑頂高帽的男子。
他臉頰胡須濃密,麵相陰鷙凶狠,典型的東瀛倭人長相。
古怪的是,一對眼睛竟然呈海藍色。
來者,正是海魔眾首領「潮生丸」。
其他幾人,也各有異象,隻是渾身布滿粘液,顯得有些狼狽。
李衍還是小瞧了這些人手段。
他們還養了一頭異種海妖,用了閉氣之法,藏於海妖體內。
那水下通道是偶然發現,沿途根本沒有出口,而他們卻能借海妖之力,一口氣遠遁千裏。
若有人追擊,除非半道能換氣,否則會活活憋死。
算是他們給自己安排的絕處逢生之路。
潮生丸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雖說逃得一命,但多年經營的心血基業被摧毀,豈能咽得下這口氣。
「行動,一個不留,除了必要的水手。」
他聲音冰冷刺骨,眼中滿是殺氣,帶著壓抑的暴怒。
殺戮,在狂風暴雨中瞬間展開!
龍藏的刀光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蓬淒豔的血花,精準地抹過那些試圖反抗或逃跑的商人丶護衛的咽喉。
安德烈如同優雅舞者,燧發短統轟鳴不斷。
其他人,同樣如此。
以他們的身手,可輕易控製整艘船,而如今完全是在泄憤。
商賈們的哀求丶護衛的怒吼丶水手的慘叫,在震耳欲聾的雷雨聲越來越低。
鮮血混合著雨水,在傾斜的甲板上肆意橫流,又被海浪衝刷進漆黑的大海。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貨船上除了十幾個被邪術控製丶目光呆滯丶負責駕船的水手。
其餘人等,無論商賈丶隨從丶護衛,儘數屠戮殆儘!
濃鬱的血腥味,即使在大雨中也無法散去。
潮生丸站在屍橫遍野的船頭,任由冰冷的雨水衝刷著臉頰。
「殿下,今後該怎麽辦?」
頭戴鋼盔,黑麵罩蒙了半邊臉的刀客「龍藏」沉聲詢問。
潮生丸從懷中取出一卷秦簡,攤開看了幾眼,又猛然合上,望向南方。
「咱們,去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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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嶺南?」
其他幾人皆是一臉疑惑。
潮生丸淡淡一瞥,舉起竹簡沉聲道:「這些年,本座始終在參悟這徐福遺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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