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丶龍妍兒幾人的麵容,旁邊還標注著「神州妖人」丶「百鬼夜行禍首」丶「刺殺關白未遂」丶「竊取神國重寶」等罪名。
懸賞的金額高得嚇人,足以讓任何浪人丶野武士乃至小豪族瘋狂。
落款,赫然是陰陽寮和將軍府聯署!
消息像瘟疫般在山下傳開。
那些在百鬼夜行中損失慘重丶憋了一肚子邪火的浪人集團丶野武士團體,以及渴望建功立業或一夜暴富的獨行劍客丶忍者,乃至某些大名摩下急於表現的下級武士,瞬間被這巨額懸賞和「為國除害」的大義名分點燃了。
此刻,正有無數人在找他們。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
如今這景象,像極了之前在廣州,倭寇與紅毛番作亂,隨後被整個神州玄門追殺。
李衍看著那張通緝令,眼神銳利如刀。
他猛地起身,斷塵刀嗆啷一聲歸入刀鞘,「此地不可再留! 立刻動身,找船回神州!
「」
沒有多餘的廢話。
王道玄立刻熄滅篝火,用泥土仔細掩埋灰燼。
武巴背起依舊虛弱的夜哭郎,用繩索牢牢固定在自己寬闊的背上。
呂三迅速收拾好僅存的乾糧和藥物。 龍妍兒放出幾隻細小的探路蠱蟲,悄無聲息地鑽出洞口。
一行人如同融入夜色的狸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棲身多日的岩穴,沿著崎嶇陡峭丶人跡罕至的山脊,向著遠離京都丶麵向大海的方向急速潛行。
他們避開所有可能有人煙的道路丶村莊和驛站,專挑最難走的密林丶深澗和亂石坡。
呂三的鷹隼丶龍妍兒的蠱蟲在前方探路,王道玄則不時以道門秘法感應周圍的氣息,避開可能存在的大型野獸或潛在的埋伏點。
山林寂靜,隻有他們急促而壓抑的呼吸聲丶衣袂刮過灌木的沙沙聲丶以及腳踩在落葉和碎石上的輕微聲響。
夜風嗚咽,吹動著參天古木的枝葉,投下晃動的丶如同鬼爪般的陰影。
他們一口氣奔出數十裡,直到東方天際微微泛起魚肚白,才在一處被濃密藤蔓覆蓋的山坳稍作停頓。
這裡林木更加幽深,霧氣彌漫,能見度很低,暫時感覺不到追兵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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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靠在濕冷的岩石或樹乾上,抓緊時間喘息,分食著所剩無幾的硬餅和清水。
「應該————暫時甩開了吧?」沙裡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警惕地掃視著白茫茫的霧氣深處。
孔尚昭搖搖頭,麵色凝重:「懸賞太重,眼線太多。 那些追蹤獵犬和忍者的手段,不能大意。」
然而,追兵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就在他們穿越一片潮濕穀地時,異變陡生。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緊接著,幾道近乎融入陰影的身影,如鬼魅般從四周巨樹的虯枝丶腐葉堆積的窪地丶乃至嶙峋的怪石後無聲滑出,瞬間封死了所有退路。
為首三人,氣息陰鷙詭譎。
正中一人,身著褪色發暗的僧衣,外罩一件繪滿扭曲痛苦人形和黑色繩索紋路的架裟。
「小心,他是黑繩地藏眾首領,空海院宗嚴——」
李衍幾人認不得,但潛伏許久的夜哭郎卻很清楚,用虛弱的聲音快速解釋道:「此人曾為比叡山延曆寺僧人,卻因修煉密宗禁術黑繩地獄變相圖」被逐出山門。 他融合了密宗手印與東瀛怨靈術,自創出一條以痛苦折磨汲取靈魂之力的邪道。」
「其右手異於常人,天生六指,可結逆卍」字印,號稱地藏王菩薩的人間化身。」
「左側那麵色青白的巫女,叫朧車祭主」,曾是侍奉天照大禦神的伊勢神宮巫女,卻因癡迷黃泉汙穢之術」而被放逐——」
「右側那個精瘦猴的,是甲賀影遁眾頭目飛鳶加藤,擅長追蹤,恐怕就是他找到了咱們。」
李衍等人眼睛微眯,提起了警惕。
能讓夜哭郎叫出名字,絕非等閒之輩。
「神州妖人,禍亂京都,還想全身而退?」
空海院宗嚴的聲音乾澀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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