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測的城府,和早已扭曲、視眾生為螻蟻的心性。
在他麵前,即便貴為玄門魁首,稱一聲「小娃」,也並不奇怪。
麵對這近乎羞辱的稱呼,玉蟾子麵色卻無絲毫波動,隻是眼神更加深邃,如同兩口古井,牢牢鎖定趙長生的一舉一動。
他周身道袍無風自動,精純罡炁緩緩升騰,與這片絕地息對抗。
似乎很滿意眾人的反應,趙長生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李衍身上。
「我也是失策——」
他微微搖頭,眼神陡然變得冰冷:「早知道,當初就該咒你李家絕戶!」
「別激動!他在誘你上鉤!」
玉蟾子低沉勸說,將李衍硬生生拽回身邊。
隨後,老道又看向黑石上的趙長生。
染血的杏黃道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多年來,」
玉蟾子沉聲道,「閣下神龍見首不見尾,攪動風雲於暗處。彌勒教、天聖教、建木妖人————處處皆有閣下的影子,卻又片葉不沾身,端的是一身好本事。」
「如今,卻甘願坐在這絕域之中,以滿殿生靈為祭,撕開這法界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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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蟾子緊盯著趙長生麵具後那雙眸子,一字一頓:「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單憑眼前這些想攔住我等,想對抗整個神州玄門,遠遠不夠!無非是拖延時間罷了。我們總有辦法破開它!」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你不走,必然有其他原因!或者————根本走不了!一旦你離開這核心陣眼,這強行撕開的通道,立刻就會崩潰反噬!」
「我說的可對?」
神社廢墟空間死寂了一瞬。
趙長生麵具下,傳來一聲極其淡漠的輕笑。
「嗬嗬嗬————」笑聲在扭曲的空間裡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不愧是武當掌教,這份眼力,這份心思,當得起真人」之名。」趙長生緩緩抬起手,似乎想鼓掌,卻又放了下來,姿態依舊盤坐如磐石。
「你說的,沒錯。」
他如此乾脆地承認,反倒讓張靜玄等人心頭一緊。
「那又如何?」
趙長生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我的目的,已然達到。這裂口已成,汙濁已泄,人間秩序的基石,已然動搖。你們————遲了。」
「瘋子!」
張靜玄再也按捺不住,鬚髮戟張,怒喝出聲。
「你亦是神州血脈,玄門中人!身負如此修為,不為蒼生謀福,反倒費儘心思,勾結外邪,破壞這維繫人間的根本秩序!究竟為何?!」
「秩序?」
趙長生猛地抬頭,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笑聲陡然變得尖銳而癲狂,卻又在瞬間收斂,隻剩下嘲諷。「張天師,你口中的秩序」,不過是這天地間最大的騙局!」
「一場————延續了數千年的、自欺欺人的幻夢!」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穿透歲月塵埃的疲憊與悲涼,「老夫————經歷過東漢末年。見過那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
「見過那黃巾席捲,諸侯並起!」
「所謂的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不過是野心者裹挾著流民的血淚,為自己鋪就登天梯!」
「百姓流離?餓殍遍野?那隻是「秩序」更迭時,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微微側頭,似乎在回憶,又像是在凝視:「後來————朝代更迭,三國鼎立,五胡亂華,隋唐興替————老夫冷眼旁觀。」
「看到了什麼?無非是人心欲望在驅使!」
「所謂的天命所歸」,弔民伐罪」,不過是一塊塊精心雕琢的遮羞布!是愚癡之輩用以自我安慰、粉飾太平的吃語!這「秩序」,何曾真正庇護過那些螻蟻?!」
他的話語,如同淬毒冰錐,衝擊著玄門眾人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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