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再次走進通道的時候，手裡沒有拿油燈，也沒有帶火柴。
她隻帶了那把鑰匙。
光線從洞口漏進來，在她身後鋪開成一道斜長的光帶，照亮了通道前段的地麵，然後被黑暗截斷。
她走到金屬箱前麵，站定。
她沒有立刻觸碰麵板。
她在那裡站了一會兒，讓周圍的空氣在她的呼吸中重新穩定下來，然後抬起右手，用指節在麵板邊緣敲了一下，力度和昨天一致，節奏也和昨天一致。
麵板表麵沒有亮線出現，但她感覺到了，一層極薄的震動正在從麵板中心向外擴散，像是正在識別她的輸入。
她等震動完全消失，然後用相同的力度和節奏敲了第二下。
麵板邊緣亮起一道細線，沿著麵板的輪廓繞了一圈，然後向內收縮，停在了麵板中央。
她敲了第三下。
亮線沒有消失，麵板表麵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兩側的邊緣正在緩慢地向後退去，露出一個凹槽，凹槽裡放著一本薄薄的冊子，封皮是暗灰色的，邊緣已經磨損了。
她把冊子從凹槽裡拿出來，沒有翻開，先合在手裡，感覺到它的封皮表麵有一層極薄的沉積物，像是長期處在封閉空間中形成的殘留物，摸上去有些粗糙。
她轉身沿著通道走回地麵，在林間空地上站定，晨光落在那本冊子的封麵上，把封皮的顏色照得更加清晰。
她沒有立刻翻開。
林霜從她身後走過來。“白姨，裡麵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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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岑說：“一本冊子。”
林霜說：“寫了什麼？”
白岑說：“還沒看。”
會長也走過來了，站在幾步遠的位置。“你帶回來看。不用在通道口打開。”
白岑沒有回答，她握著那本冊子，轉身走回院子，在石桌旁邊坐下，把冊子放在桌麵上，沒有翻開，又低頭看了一會兒封麵。
林霜在她對麵坐下。“白姨，你打算什麼時候看？”
白岑說：“現在。”
她翻開封麵。第一頁沒有字，隻有一組編號，格式和DSM的存檔編號一致。她翻到第二頁，上麵是手寫的記錄，字跡工整，墨水已經褪成褐色，但筆畫仍然清晰可辨。記錄的內容是測試層的設計參數，包括溫度、濕度、氣壓的維持範圍，以及測試層的建造時間。記錄顯示測試層建成於DSM成立後第三年，設計使用壽命為五十年。之後的頁麵記錄了多次測試的結果，每次測試都標注了時間和負責人簽名。測試內容涉及封印結構對外界乾擾的耐受度，測試結果全部標注為“合格”。
她翻到中間部分，停住了。
其中一頁上畫著一張示意圖，圖的中央是一個矩形空間，標注著“測試層”，矩形下方有一條虛線，虛線末端連接著一個圓形符號，和之前拓印上的符號相似，但多了一條分支。
她看了那張圖很久。
林霜說：“那張圖是什麼？”
白岑說：“它顯示了測試層下方還有一個空間。”
林霜說：“下麵還有一層？”
白岑說：“有。”
會長從棚屋方向走出來，站在石桌旁邊。“測試層下麵還有一層？那扇門沒有通向它？”
白岑說：“那扇門通向測試層，但測試層下方還有一層空間。虛線標注的位置不在通道的末端，在測試層的地板下方。”
會長說：“你打算下去嗎？”
白岑說：“先確認那層空間的入口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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