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茶垂眸看著地上的狼藉，指尖悄悄掐住掌心，痛感讓她愈發清醒。幻境裡的少主被情緒操控，是個非常棘手的存在。她緩緩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汙漬，聲音依舊平靜：“少主若是沒別的事，便請回吧。我這裡簡陋，容不下二位。”
曉白躲在少主身後，露出半張臉，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又換上擔憂的神情：“姐姐，你別生少主的氣啊，他也是關心你……”
少主看著夏茶冷淡的模樣，怒意更甚，卻又被那片平靜堵得說不出話。最終，他冷哼一聲，拽著曉白的手腕轉身離去，殿門被重重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夏茶看著緊閉的殿門，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瓷片。指尖被鋒利的瓷片劃破，滲出的血珠落在青石板上，像一朵綻開的紅梅。她看著那點血色，忽然氣笑了。幻境越想讓她沉溺於情緒，她越要保持清醒。
第二日，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影。侍女端著食盒走進東跨院時，腳步放得極輕，打開食盒的瞬間，一股熟悉的香氣漫開。各色精致的早點擺了滿滿一桌，依舊是從前的模樣。夏茶瞥了一眼，拿起銀箸的動作沒有半分停頓，仿佛昨日的糙米飯與今日的珍饈，於她而言並無不同。
沒過多久，曉白便來了。她穿著一身嫩粉色的襦裙，裙擺繡著的九尾狐紋樣在陽光下閃著微光，腕間的銀鈴隨著步履叮當作響。一進門，她就親昵地湊過來，狐狸眼彎成月牙：“幽若姐姐，少主好疼你，昨日才發了火，今日就把你的飯菜換回來了。”
夏茶不動聲色地遠離她一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哦”
“可不是嘛。”曉白像是沒察覺她的疏離，自顧自地說起來：“昨日少主回去後，還念叨著你肯定受委屈了，連夜讓人去敲打廚房的侍從。”
“對了，幽若姐姐，你看我頭上這根玉簪，是少主昨日陪我去集市上買的，說是最配我的裙子。”
她抬手撫了撫鬢邊的羊脂玉簪，語氣裡滿是炫耀：“還有，昨晚少主說後山的桃花開了，他今日得閒了就帶我去看……”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從少主送她的靈器，說到兩人一起在月下對弈，每一件事都透著少主的偏愛。夏茶始終垂著眼，指尖在茶杯壁上輕輕摩挲，沒有接話，也沒有半分動容。
見夏茶一聲不吭，曉白停下話頭，湊近了些，聲音放得輕柔，像在說什麼悄悄話：“幽若姐姐，我知道你心裡還怪少主呢。其實少主心裡一直在掛念你，你合該多跟他說些軟話。他這個人啊，吃軟不吃硬，你要是服個軟，他肯定比從前更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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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伸手想去挽夏茶的胳膊，卻被夏茶側身避開。夏茶抬眼看向她，眼底沒有半分溫度，聲音平靜卻帶著疏離：“多謝關心……”
曉白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隨即又很快恢複如初，隻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她歎了口氣，像是惋惜又像是無奈：“幽若姐姐真是固執，我也是為了你好。”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少主一身玄色錦袍大步走進來。腰間佩劍的玉墜隨著步履輕晃，發出清越的聲響。他抬眼看見曉白和夏茶相對而坐，緊繃的眉眼瞬間舒展，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連聲音都帶著幾分輕鬆：“你們倆在說什麼，這麼開心？”
曉白像是被按了開關的雀鳥，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裙擺掃過地麵帶起一陣香風。她幾步撲到少主懷裡，雙臂環住他的腰，狐狸眼彎成狡黠的月牙，聲音甜得發膩：“少主，我正在邀請姐姐去後山看桃花呢！如今後山的桃花開得正好，咱們一起去好不好？”她說著，還不忘回頭朝夏茶眨眨眼，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
少主抬手揉了揉曉白的發頂，指尖劃過她柔順的發絲，動作裡滿是縱容。他順著曉白的話，將目光投向夏茶，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幽若，後山的桃花確實開得盛，今日正好有空，一起去吧？”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柔和了他輪廓分明的眉眼。這是幻境裡他第一次主動對夏茶流露出這般真切的在意，連語氣都放得輕柔，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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