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新兵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場麵瞬間安靜下來。
高城掃視著眼前這群菜鳥，眼神銳利得像刀子，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顯然對這歪七扭八的隊形很不滿意。
史今連忙跑上前去，敬禮：“報告連長！新兵團一營三連新兵，應到一百二十人，實到一百二十人，請指示！”
高城沒有立刻回話，他的目光緩緩地從每一個新兵的臉上刮過。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因為隊列裡的許三多，正伸長了脖子，癡癡地望著遠方。那裡，幾輛威武雄壯的99式主戰坦克，正伴隨著隆隆的轟鳴聲，從訓練場邊緣駛過。
許三多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光芒。他完全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忘記了眼前這個氣場駭人的連長。
然後，他做出了那個足以載入702團史冊的動作。
他高高地舉起了右手，用儘全身力氣，扯著嗓子喊道：“報告——！”
這一聲，石破天驚！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史今。
高城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鐵青變成了醬紫。他死死地盯著許三多，像是要用目光把他活活吞下去。
“我……我想看看坦克！”許三多毫無所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滿臉都是渴望。
空氣凝固了。
下一秒，高城的怒吼如火山般爆發！
“你想看坦克？！”他一個箭步衝到許三多麵前，幾乎是指著他的鼻子咆哮，“我讓你看坦克！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想看就能看？！你以為這是你家後花園的拖拉機嗎？！啊？！”
震耳欲聾的吼聲，讓所有新兵都嚇得一哆嗦。
許三多徹底傻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暴怒的雄獅，嘴巴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回答我！你算老幾！”高城的聲音又提高了一個八度。
“我……我……”許三多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眼看就要癱倒在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穩穩地扶住了他即將傾倒的身體。
是林鋒。
他沒有看高城，也沒有看許三多，隻是目視前方，用不大但足夠清晰的聲音，沉聲喝道：“全體都有！立正！”
這一聲，中氣十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現場的混亂。
所有被高城嚇傻的新兵，幾乎是本能地，身體一震，雙腳猛地並攏，發出一片“啪”的聲響。就連癱軟的許三多，也在林鋒的攙扶下，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原本歪歪扭扭的隊列，竟在這一聲口令下，變得整齊了許多。
整個訓練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高城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猛地轉過頭，銳利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死死地鎖定了林鋒。
這個兵，在乾什麼？
在自己發火的時候，他居然敢越俎代庖，喊口令整隊？
這是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史今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想開口解釋，卻發現高城那駭人的氣場讓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完了，這個叫林鋒的好苗子，第一天就要被連長給廢了！
然而，林鋒卻仿佛沒有感受到那足以殺死人的目光。他依舊保持著標準的立正姿勢，眼神堅定，麵無表情，仿佛剛才那聲口令不是他喊的。
高城死死地盯著他，足足有十秒鐘。
他想從這個新兵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慌亂、恐懼，或者是炫耀和得意。
但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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