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林鋒、成才、許三多三人如同三道幽靈,在崎嶇的山路上潛行了數個小時,終於抵達了預定地點。
這裡是一處絕佳的觀察哨,一塊突出山體的巨岩,能將山穀下藍軍指揮部的全貌儘收眼底。
上一場戰鬥帶來的亢奮和複仇的快感,在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間,被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山穀下方,燈火通明,宛如一座不夜城。
那不是普通的營地,而是一座被武裝到牙齒的鋼鐵堡壘。
成才舉著剛繳獲來的高倍望遠鏡,手臂都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一種從心底升起的無力感。
『我的天……』
他的聲音乾澀,像是被砂紙打磨過,『這……這就是藍軍的指揮部?』
許三多湊過去,隻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哥……林鋒哥……這……』
他緊張得話都說不完整,隻是死死地抓著自己的步槍,仿佛那才是唯一的依靠。
林鋒沒有說話,隻是接過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
鏡片中,指揮部的防禦體係像一幅精密的機械圖紙,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最外圍是蛇腹形鐵絲網,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固定哨塔,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利劍,毫無死角地來回掃蕩。
鐵絲網和核心區域之間,是一片開闊地,地麵上隱約能看到反步兵地雷的警示牌。
巡邏隊,一隊又一隊,路線犬牙交錯,彼此呼應。更讓他心驚的是,幾條黑影在巡邏隊之間快速穿梭,那是軍犬。
任何潛行,在它們麵前都將無所遁形。
『看到了嗎?』
林鋒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紅外線感應器幾乎覆蓋了所有視覺盲區。巡邏隊之間的時間差不超過三十秒,而且……他們有軍犬。』
成才放下了望遠鏡,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灰敗。
他曾經是全團最驕傲的狙擊手,自認為對陣地防禦的理解無人能及。但眼前的景象,徹底擊碎了他的所有認知。
『這根本不是演習的防禦級別……』成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的顫音,『這是戰時標準!而且是最高級別的戰時標準!別說我們三個,就是一個滿編的特種兵連隊,想從正麵摸進去,都得拿命來填!』
他轉頭看向林鋒,眼神裡充滿了質問和不解。
『你帶我們來這裡……就是為了看這個?林鋒,我承認你很強,你的指揮能力我這輩子沒見過第二個。但是,在這種銅牆鐵壁麵前,任何戰術都沒有意義!這是送死!』
許三多在一旁用力點頭,嘴唇哆嗦著,『成才說得對……林鋒哥,咱們……咱們還是走吧?這個……這個根本打不了。』
複仇的火焰,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被無情地撲滅了。
剩下的,隻有冰冷的現實。
林鋒沒有理會他們的絕望,他依舊舉著望遠鏡,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初級指揮模塊】中,無數條滲透路線被生成,又被瞬間否決。
『水路滲透……下遊有聲呐探測。』
『空中滲透……低空有雷達,高空跳傘目標太大。』
『挖地道……岩石地質,我們沒有工具,時間也不允許。』
每一個方案,都在模塊的推演中,撞上了冰冷的紅色警告:『成功率:0%』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也開始在他心中蔓延。
難道,真的就到此為止了嗎?
成才看到林鋒久久不語,心中的絕望更甚。他以為林鋒也束手無策了。
『走吧,林鋒。』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林鋒的肩膀,『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們先撤,總能找到別的機會。死在這裡,什麼仇都報不了。』
就在這時,林鋒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指揮部入口處。
一輛軍用吉普車開了過來,在崗哨前停下。
車上下來一個戴著上尉軍銜的軍官,哨兵立刻上前,兩人互相敬禮,低聲交談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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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口令。
軍官出示了證件,哨兵仔細核對後,才揮手放行。
整個過程,嚴謹,肅穆,沒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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