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在山裡,最喜歡走那種沒人走的路。』
『我當時罵他笨,軍隊巡邏當然要考慮效率和安全。但事後我仔細想了想,我們覺得沒必要走的路,恰恰是敵人最可能利用的捷徑。因為我們自己都忽略了,自然也就不會設防。』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甚至帶著一絲戲劇性。
它將林鋒那近乎妖孽的預判能力,歸結於一個軍事迷的理論知識,加上一個“笨蛋”戰友的無心之言,最後再由他自己大膽的假設和驗證完成。
邏輯上,天衣無縫。
王慶瑞和參蒙長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一絲動搖。
他們審問了無數的兵,見過各種各樣的刺頭和天才,但從未見過林鋒這樣的。
他太冷靜了,冷靜到可怕。麵對兩位最高長官的壓力,他的邏輯、語速、甚至眼神,都沒有一絲一毫的破綻。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王慶瑞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內心的天平,正在從“懷疑”向“驚才絕豔”傾斜。
如果這小子說的是真的……那他根本不是一個兵,他是一把藏在鞘裡的利劍,一個天生的指揮官!
就在這壓抑的沉默中,林鋒再次開口,一句話,讓整個房間的空氣瞬間被抽空。
『報告團長,參謀長。』
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認為,昨晚的滲透,隻是藍軍對我們的一次試探。他們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麵。如果我們不立刻調整部署,我們……會輸。』
王慶瑞敲擊桌麵的手指猛地停住,他抬起頭,目光如電,死死地盯住林鋒。
『你,說什麼?』
參謀長的臉色也變了,語氣中帶著一絲怒意。
『列兵林鋒!注意你的言辭!演習才剛剛開始,什麼輸贏!』
林鋒沒有退縮,他迎著兩位首長的目光,站得筆直。
『報告首長!我不是在危言聳聽!我隻是在進行戰術推演!』
『藍軍的指揮官,代號『狼王』的何大校,我研究過他的資料。他是一個極度驕傲和崇尚進攻的人。昨晚的小規模滲透失敗,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
『以他的性格,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會發動一次規模更大、更具欺騙性的攻擊,來找回場子!而且,他會用我們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王慶瑞的身體坐直了,他示意參謀長稍安勿躁,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的判斷依據是什麼?』
『是羞辱感和戰術慣性!』林鋒斬釘截鐵地回答,『他們認為我們是靠運氣贏了一次,所以下一次,他們會用絕對的實力碾壓我們!他們會動用技術優勢,首先進行電子壓製,癱瘓我們的指揮通信係統!』
參謀長忍不住插話:『電子戰?我們早有預案!』
『我們的預案,是防備他們對指揮部的攻擊!』林鋒的聲音陡然拔高,『但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指揮部!』
他猛地轉身,幾步走到牆邊那副巨大的軍事地圖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過去。
『他們的目標,從始至終,隻有一個!』
林鋒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一個被重點標注出來的區域。
『鋼七連!』
王慶瑞的瞳孔驟然收縮。
『打掉鋼七連,就等於打斷了我們702團的脊梁骨!這比端掉指揮部更能打擊我們的士氣!何大校要的不是一次簡單的勝利,他要的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複仇,他要從精神上徹底擊垮我們!』
林鋒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劃出幾條詭異的曲線,那些曲線完美地避開了所有已知的哨位和防禦要點。
『在電子乾擾的掩護下,他們會分多路,從這些我們自認為安全的區域,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入鋼七連的防禦腹地!進行一場閃電般的斬首行動!』
『而這些路線……』
林鋒抬起頭,直視著已經完全被他描繪的戰場態勢所吸引的團長和參謀長。
『恰恰是我們防禦部署圖上,顏色最淺,防備最弱的區域!是我們所有人,包括您二位在內,都忽略掉的……致命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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