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驚雷,在林峰混沌的意識裡炸響。
黑暗中的那個“他”動作一滯,黑洞般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困惑。
“你的戰友都在外麵,我們沒有拋棄你。”
戰友……
林峰的腦海裡,閃過一張張麵孔。班長史今憨厚的笑容,伍六一瘸著腿卻依然挺直的脊梁,成才那永遠不服輸的眼神……
“從鋼七連到老A,我們一起扛過槍,一起流過血。這個信條,我比許三多記得更清楚。”
鋼七連!不拋棄,不放棄!
那些被黑暗壓製住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新兵連的汗水,草原五班的風沙,鋼七連的戰歌,老A選拔的泥潭……一幕幕,一聲聲,重新在他的意識裡變得清晰。
『閉嘴!』黑色的林峰發出無聲的咆哮,黑暗翻湧著,試圖將那聲音淹沒。
“但是,兵的職責是戰鬥……”
“如果你還是你,就給我醒過來……”
“但如果你變成了別的東西……我也會親手,送你上路。”
“這是我對你,作為一個戰友,最後的承諾。”
最後的承諾……
林峰的意識猛地一震。他“看”著眼前這個黑色的自己,那不是敵人,那是他自己的一部分,是那個“錨點”,是那個外來的東西與他融合後產生的怪物!
它想取代我!
不!
我叫林峰!我是702團的兵!我是鋼七連的兵!我是老A!
一股力量從他意誌的最深處爆發出來。他不再去掙紮那些無形的絲線,而是將所有殘存的力量,所有的信念,都彙聚到一點。
動一下!
哪怕隻動一下!
給我動一下!
他用儘全力,對著自己的身體下達了這個最簡單,也最艱難的命令。
在外界,那根食指,輕微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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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走廊裡,就在許三多因為那根手指的動靜而燃起希望,又被齊桓澆滅時,新的異變發生了。
那覆蓋在儀器上,牆壁上,甚至天花板上的白霜,停止了蔓延。
緊接著,它們開始倒退。
所有的霜花,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化作一絲絲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朝著病床的方向收縮,最後全部沒入了林峰的身體裡。
幾秒鐘之內,整個病房恢複了原樣,除了那刺骨的寒意,再也看不到一絲結霜的痕跡。
“這……這是怎麼回事?”許三多看得目瞪口呆。
齊桓沒有回答,他隻是更加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槍。
就在這時,異變再次升級。
病床邊,所有連接著林峰身體的維生儀器,屏幕上的心跳、血壓、呼吸等所有數字,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雪花。
“滋啦——”
尖銳的電流噪音,從每一台儀器裡同時響起,彙成一股讓人耳膜刺痛的聲浪。
指揮中心裡,負責監控的醫生猛地站了起來。
“報告!所有生命體征監測失效!信號全部中斷!”
“是儀器故障嗎?”一名參謀急切地問。
“不是!不可能所有儀器同時故障!是……是信號源消失了!他的身體,不再發出任何我們可以識別的生命信號了!”
醫生的話音未落,一個新的聲音,通過病房裡的廣播係統,傳遍了整個c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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