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峰卻搖了搖頭。
“兩公裡的偵察,在這片開闊地,價值很低。最多,換我三口水。”
“三口?!”成才的眼睛都紅了,“林峰你別太過分!這是在玩命!”
“交易,講究的是你情我願。”林峰的語氣依舊平淡,“你可以選擇不換。我沒有強迫你。”
說完,他擰開瓶蓋,當著所有人的麵,輕輕地喝了一小口。
那清澈的液體滑過他喉嚨的聲音,在死寂的戈壁上,清晰得如同魔鬼的吟唱。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成才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崩潰了。
“換!我換!”他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三口就三口!我他媽換了!”
“很好。”林峰點了點頭,將瓶蓋擰緊,“等你帶著有價值的情報回來,再來領取你的報酬。記住,是『有價值』的情報。如果你隻是告訴我前麵兩公裡還是一片沙子,那你什麼也得不到。”
成g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死死地瞪了林峰一眼,然後一言不發,轉身朝著一個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去。他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有些孤注一擲的悲壯。
看著成才的背影,袁朗終於忍不住了。他走到林峰麵前,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林峰,夠了。這不是演習,更不是什麼狗屁課題。這是在把人往絕路上逼!你會毀了他們,也會毀了你自己!”
“毀了?”林峰看著袁朗,反問道,“隊長,你覺得,什麼是毀了?讓他們在虛假的戰友情裡互相埋怨,最後因為資源耗儘而內訌,甚至自相殘殺,那叫不毀?還是讓他們現在就認清現實,學會用最理性的方式去計算得失,去爭取生存的每一分可能,這叫毀了?”
“可我們是軍人!是戰友!我們有信念!”袁朗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信念不能當水喝。”林峰一字一句地說,“隊長,我不是在摧毀信念。我是在逼他們自己去尋找,當一切外在的榮譽、規則、口號都被剝離之後,他們內心深處,還剩下什麼東西,是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用來交易的。那個東西,才是真正的信念。”
袁朗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看著林峰,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無比的陌生。他還是那個實力強悍的兵王,但他的思想,已經超越了袁朗所能理解的範疇。他像一個冷酷的社會學家,用自己的戰友做著一場關乎人性的終極實驗。
而他們,都是實驗品。
就在這時,地上的許三多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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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水……”他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第一反應就是找水。
“三多!你醒了!”伍六一第一個衝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來。
許三多晃了晃還有些發暈的腦袋,當他看到伍六一,又看到周圍神色各異的戰友,以及站在不遠處的林峰時,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林峰走了過來,將那瓶水遞到許三多麵前。
“這水是你找到的,你理應有份。”他的聲音難得地柔和了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許三多身上。他們想看看,這個老實人,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許三多看著那瓶近在咫尺的救命水,眼神裡充滿了渴望。但他沒有立刻接過來。他看了看林峰,又看了看嘴唇同樣乾裂的伍六一,和臉色慘白的吳哲。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林峰……班長……我不喝。”他的聲音很虛弱,但很清晰,“我……我也要換。”
這個回答,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連林峰的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易察uto的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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