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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須知道!”林峰的聲音陡然提高,像一聲炸雷,“伍六一的命,是你欠他的!現在,輪到你來還了!你來選!你選的路,就是我們所有人的路!你選對了,我們陪你一起活下去。你選錯了,我們所有人,就陪著你和伍六一,一起死在這兒!”
這番話,比山洞外的寒風還要刺骨。
拓永剛愣住了,袁朗皺起了眉頭,吳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說出口。
把整個團隊的生死,壓在一個已經被愧疚和恐懼壓垮的新兵身上?
這太殘酷了。
許三多徹底懵了,他呆呆地看著林峰,又看了看周圍的戰友。每一道目光,都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要把這麼可怕的事情交給我來決定?
他想逃避,想大喊“我不知道”,想讓這一切都消失。
他的目光落在了伍六一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
他想起了新兵連,伍六一踹他班長的床,逼著他疊被子時的凶狠。
他想起了草原五班,伍六一陪著他,一錘一錘砸石頭修路時的沉默。
他想起了鋼七連,伍六一拖著傷腿,在單杠上做腹部繞杠時的執拗。
伍六一,他的班副,那個嘴上永遠不饒人,卻總是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用行動告訴他什麼是“不拋棄,不放棄”的男人。
“不拋-棄……不放棄……”
許三多喃喃自語。
是啊,不拋棄,不放棄。
可是,什麼是“不放棄”?
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帶著重傷的班副去闖那個九死一生的補給點嗎?那是勇敢,還是魯莽?
是躲進戈壁深處,苟延殘喘,眼睜睜看著班副的傷口一點點腐爛,最後在絕望中死去嗎?那是穩妥,還是懦弱?
都不是。
許三多腦子裡一片混亂,無數的念頭在衝撞。
他忽然想起了父親跟他說過的話:“人活著,得做有意義的事。”
什麼是“有意義”?
對現在的伍六一來說,什麼才是有意義的?
不是藥品,不是安全,而是……活下去的希望。
許三多的眼神,忽然落在了那張被火光照亮的簡易地圖上。
那張地圖,他看過很多遍,上麵的每一個標記,他都記得。
他的手指,顫抖著,越過了標示著“補給點”的紅圈,也越過了那片代表“戈壁”的空白區域,最後,停留在了地圖一角,一個不起眼的,畫著三條藍色波浪線的地方。
那是一個乾涸河穀的標記。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許三多抬起頭,他臉上的淚痕還未乾,但眼神卻不再是迷茫和恐懼。
他看著林峰,看著每一個人,用一種沙啞但異常清晰的聲音說道:
“我們……我們不去補給點,也不往戈壁深處跑。”
他指著地圖上的那個點。
“我們去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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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涸河穀?”吳哲第一個發出疑問,“去那裡乾什麼?那裡什麼都沒有!”
“有水。”許三多回答道,“地圖上標記著,那裡……可能會有地下水。班副他……他流了那麼多血,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水。我們需要乾淨的水,給他清洗傷口,也給我們自己補充體力。”
他深吸一口氣,邏輯變得越來越清晰。
“去補給點,是賭命,我們賭不起。躲進戈壁,是等死,我們不能等。”
“去河穀,找水,休整。讓班副的身體,能緩一口氣。也讓我們自己,能恢複體力,做好準備。”
“不拋棄,不放棄,不是一句口號。不是帶著他去衝鋒,也不是背著他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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