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太白金星,也是昊天大帝第一次看到劍修的真容。
帶著陳懷安上天庭的這一路,太白金星一直旁敲側擊,想看看陳懷安是不是有什麼法寶或者神通,或者讓陳懷安主動出示真容,但陳懷安都滴水不漏地混了過去。
現在終於看到了。
但太白金星卻是臉色一變,瞪大了眼睛。
昊天大帝也是一臉難以置信,以為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滿殿仙神望著那張臉,仿佛一群被扼住了脖子的鴨子。
那張臉太熟悉了!
熟悉到整整半年過去,整個天庭仍然沒人敢主動提起那場大戰。
一個區區凡間的修士,竟孤身一人,一路從南天門殺穿九重天。
劍鋒所指之處仙血潑灑如雨,九重天上的宮闕樓台被他劈碎了大半。
那修士邊戰邊突破,從一個普通仙人硬生生殺到大羅金仙。
最後甚至逼得太上老君親自出手,祭出大道神通‘天地磨盤’才將其鎮壓……
那一戰,死了多少天兵天將?
傷了多少金仙大能?
天庭的顏麵被踩在地上踐踏,很長一段時間,淩霄殿都掩蓋在一層陰霾中。
而此刻,那張熟悉的臉,那人就這麼大剌剌地站在淩霄殿正中央,眉眼五官分毫不差!
就連身上的氣息都沒有太多分別,隻是比起半年前,明顯多了幾分令人膽寒的神秘與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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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站在眼前的劍修,已經早已淩駕於高處,超脫於他們的存在。
“你是……陳懷安!?”昊天大帝猛地站起身,隨後連連搖頭:
“不可能!陳懷安已經在天地磨盤下灰飛煙滅,連一絲魂魄都找不到,怎麼可能複活!?”
他死死盯著陳懷安,沉聲道:
“你,到底是誰?你和陳懷安是什麼關係?”
“本尊就是陳懷安。”陳懷安冷笑一聲,“太上老君那老頭兒的天地磨盤是厲害,差點兒真讓本尊交代在那兒了。
但可惜……這方天地似乎還不想讓本尊死,所以,本尊又回來了。
以及——”
陳懷安忽然收住了笑。
他麵容微微模糊了一瞬,像是有一層水波從臉上拂過。
等那層波紋散去,他整張臉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皺紋爬上了眼角眉梢,鬢角多了幾縷霜白,眼神中的鋒銳收斂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了漫長歲月的沉靜。
他身上那件簡單的玄色長袍不知何時變成了黑白兩色交織的道袍,腰間多了一枚墨玉雙魚佩,垂著兩縷青灰色的絲絛,腳下一雙麻鞋,像是剛從哪座山野裡走出來的山野閒人。
他腰間的劍變得樸實無華,劍鞘是一截打磨光滑的菩提木,沒有任何紋飾,卻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道韻從鞘中滲出。
就像深冬的寒潭水麵上浮起的那層薄霧。
說不清道不明,卻讓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此刻的陳懷安,樣貌並未有太多變化。
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出塵的仙氣,又帶著幾分不沾煙火的疏離,仿佛世間的喧囂都與他隔了一層紗。
這一瞬間的氣質變化太大了。
方才站在這裡的還是一個鋒芒畢露的年輕劍修。
現在立在大殿上的,卻像是一棵與天地同壽的老樹。
陳懷安捋了捋胡子,看著目瞪口呆的昊天大帝,嗬嗬一笑:現在呢?玉帝老兒,你再看看,本尊是誰?
昊天大帝眼裡儘是駭然,嘴唇哆嗦著,仿佛看到了什麼恐怖的存在。
太白金星站在一邊兒,拂塵落在地上。
他嘴唇翕動了兩下,臉上那層萬年不變的職業笑容終於徹底崩碎。
他認得那身道袍,也認得那種氣質。
眼前的人,不是陳懷安。
或者說,不隻是陳懷安。
他還是無數次輪回前,那個與天神一戰的菩提道人。
太白金星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不!你不可能是他!
昊天大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他麵容扭曲,再沒了方才端坐龍椅時的從容氣度,五指攥緊扶手,朝殿中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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