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刀之後,每個人都緊緊的抓著馬韁繩,微微弓著身子踩著馬鐙,隨時準備狠狠的衝刺,將馬力在這幾裡路中,毫無保留的使出來!
營寨內,陳紹自己一顆心,似乎都要跳出來了。
終於,二十騎動了,胯下健馬口中銜枚無法喊出,隻能撒開四蹄,直朝前衝!
陳紹一直在創造機會。
韓世忠何嘗不是。
他對橫山這三個堡寨的看重,不亞於陳紹。
一個在底層掙紮了十幾年,屍山血海裡打滾,無數功勞被人冒領,始終看不到出路的人。
稍微看到一絲光亮,鬼知道他會迸發出多大的戰意。
壓製的越狠,反彈就越激烈。胸中的鬱氣積壓,隻會有兩種結果,要麼爆發出來,要麼憋屈致死。
當年單槍匹馬,就敢夜襲敵寨,割了護城氈,殺了十幾人,全身而退。
今日有兵有馬,又何懼哉!
集中三個堡寨,全部戰馬,湊足了二十騎。
二十騎就二十騎,二十騎有二十騎的打法!
對麵的營寨十分簡陋,看得出來,沒把大宋的潰兵看在眼裡。
他們之所以沒有進攻,是要留著這個堡寨,讓橫山兩側的宋軍來這裡自投羅網。
騎到一半的時候,韓世忠已經將箭抿在弦上,一直在等待最佳的時機。
這個時候,幾乎是那幾個哨兵影子才入眼,他就已經張手撒開弓弦。
箭去如電,正正沒入其中一個身影的咽喉,那人仰天便倒,手中一鬆,蓄勢待發的一箭不知道射到了哪裡。
緊接著又是一箭射到,韓世忠的弓力大,從咽喉射入,還帶著他的身影直直釘在了身後的木頭上!
這二十人,都是韓世忠精挑細選,見他衝鋒在前,有如此膽色,也都被激發出戰意來。
黑暗中,這股騎兵,就如同一陣狂風,衝殺入營。
韓世忠經驗豐富,進去之後,拽住門口的鬆脂火把,揮舞著開始放火。
陳紹在外麵看的分明,見敵人營寨內,已經亂成一團,便舉手道:“擊鼓!”
鼓聲和號角聲響起,三個堡寨內,早就準備好的兵馬,開始出動,截住夏兵逃走的路線。
黑暗中,看著火光衝天的營寨,周圍亂成一團,再聽到從不同方向傳來的號角聲、鼓聲,西夏這一營八百餘人,駭的肝膽俱裂。
一個頭戴皮帽的西夏領盧(部落軍事首領,戰時統率本部兵馬),從帳中出來。
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處,讓他一時目迷四處,難以判斷。
“必然是宋軍大隊人馬來報仇了,撤!”
亂局之中,他的這個命令,徹底斷送了西夏這一營人馬的生路。
隨著撤退躲避的命令傳開,西夏兵再無一點反抗之心,紛紛往身後逃奔。
甚至來不及穿好皮甲,拿起武器。
陳紹站在岸邊,身邊宋軍士卒都是滿臉緊張神色,一聲不吭的在那裡披甲持兵,射手沿牆而列,都在調校弓弦,神臂弓手那裡更是傳出一片踏機上矢的聲音。
這就看出他買通童貫的親信的好處來了。
雖然兵馬不多,但是他這些人,難得是宋軍中甲胄齊全,還有神臂弩這種大殺器的。
西夏領盧帶著親兵,剛要騎馬逃走,就被韓世忠追上。
他那雙眼睛,在黑夜中也是銳利無比,而且不得不說,他的臨陣經驗實在是太豐富了。
戰場嗅覺更是靈敏無比,追上來的時候,身邊隻有三個人。
還有一個是陳統製的親兵,手裡握著一根長柄瓜錘,血淋淋十分嚇人。
韓世忠差點就觸發肌肉記憶,衝上去搶功勞了。
突然想到自己這次不是大頭兵,而是指揮,他眼睛瞪得又大又圓,大聲道:“夜間騎戰,有種的贏,跟我上!”
他的聲音太大,震得身邊三人耳朵嗡嗡的響,都像是暫時忘記了周圍所有事,眼中隻盯著前麵十餘騎。
領盧這時候跑出了營寨,也看清了戰場,心中正在懊悔,見宋軍四個騎兵也敢來追,直接下令廝殺。
董大虎一馬當先,韓世忠第一次見到比自己衝的還快的,出言提醒道:“小心暗箭!”
砰的一聲,火星四濺,韓世忠這才發現,這統製的胖親兵,穿的竟然是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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